上山的路崎嶇,搭著貨車快速通行,瞥見路旁的立牌,寫著「拔刀相助」,滿腹狐疑地望向努男,只見他故作凝重,說:「路不平呀!」過沒幾秒鐘,等大家意會,全車才爆出一陣笑聲如雷。

沒隔多久,又看見立牌寫著「馬拉彎」,這次見怪不怪,「因為坡太陡,需要加足馬力拉緊扶手衝上大彎」。努男中途要至火車站接朋友,我們提醒他:「開車小心」,他笑回:「你也給我小心」,聽起來像威脅的關心,這是在「烏尼囊」說話獨有的幽默和樂趣。
布農族語的單字少,每個字卻都有豐富意涵,「烏尼囊(uninang)」即包含「感謝天、感謝大地、感謝存在於萬物中的靈、感謝你、願天地的祝福降臨你身上‧‧‧‧‧‧」等意。
有感於得之人者太多,美華姐(即努南的媽媽)成立「烏尼囊多元文化工作坊」,希望能保留與傳承部落文化,延續這份銘謝;努男返鄉工作後,才漸漸了解布農,進而尋找相關資源,協助媽媽推廣文化,是努力學習祖先技藝的年輕一輩。烏尼囊還參加了第三屆「一個人的產地餐桌」比賽,獲得「最具在地文化特色獎」。

努男的漢名叫「朱孝賢」,因認同原住民身分,冠上母姓成了「王朱孝賢」,有次辦事,承辦人大呼「唉唷!沒看過這麼珠光寶氣的姓!」早期國民政府來台普賜漢姓,常有一桌親戚,各領不同姓的窘況發生;部落的長輩不識字,只能揀筆畫少的「畫」出名字。努男以他一貫的風趣樂觀回應,一輩子只能改兩次名,所以他要等政策確定了,才改第二次!(編按:現《姓名條例》已改為一生可改三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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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造化人,卻意外造就「天然的威而剛」!阿公輩曾流傳,當初日本人為破壞原民文化,提供未鍍錫的銅鍋用以煮食,加熱之後會產生毒素,但部落吃了怎麼沒事?原來銅鍋煮了樹豆,不僅營養價值高,還能解毒。
看到小孩在農忙的父母身旁,靜靜地滑手機,努男回憶起兒時父母在梨山種茶,他滑的是塑膠畚箕!小小年紀就懂得鋪上幾張農夫捨棄的菠菜葉在梯田的水溝縫隙,用以降低摩擦力,和其他小孩比「賽車」,即使駛離航道遭彈飛,摔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抹抹土止血,翻過身來檢查畚箕沒破,又是一條好漢。

在山上生火取暖,炭烤豬肉,以居高臨下的角度,欣賞在底下盤旋的老鷹、成群的猴子,和依山傍溪海的縱谷地景。努男樂指老鷹和猴子說,「這是烏尼囊的成員,知道你們要上山,他們才會來上班!」老人家計日不以幾月幾號,而說「看到三個太陽兩個月亮」就回來。
此時,突然不捨此番美景,希望一直都是陰天,可以待在山上不用回家。
問努男隻身在山上工作不會怕嗎?他認為其實不是他多勇敢,而是人們不夠放下倚賴,我們的身體其實擁有讀懂地貌的能力。當烏尼囊已經過著別人眼中欣羨的部落生活、並致力推廣布農文化,不禁令人期待他們的下一步,因為烏尼囊還年輕,停在此狀態只是暫時的蓄力休息,及至人生的下個階段,期待他們的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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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尼囊多元文化工作坊
台東縣延平鄉泰平路82號
0933-495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