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走讀一段南投市的歷史軸線,武德殿是很好的起點。儘管南投市在清朝就已經發展,但是經過日本統治,如今看到的面貌,大約都是日治之後了。
若要說南投的開發史,可以追溯到1725年(雍正3年)漢人移民入墾開始,至今有300年歷史,並在1759年(乾隆24年)設置了南投縣丞署,正式成為中台灣一個行政核心。日本統治臺灣初期,南投市經歷過激烈的抗日行動,街區、廟宇等等在抗爭的戰火中被摧毀;而1999年的921大地震又重創了一次南投。
南投市是一個命運多舛,但不該被遺忘的城市,於是南投文巢獨立書店透過舉辦南投古街讀書會、文化導覽活動,企圖找回在地的歷史記憶。這天,也由負責人張凱惠帶我們走古街、看建築,慢慢地把一段段歷史拼湊起來。

歷史建築是最好的時代見證者
圓環是南投市的重要地標,武德殿就位在圓環旁,象徵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在日治時期廣為宣揚。南投市的武德殿,不僅在當地是重要的歷史建築,放諸全臺,全盛時期有多達超過400座武德殿,而今僅存12座,大大增加了其歷史意義上的重要性。

每個地方的武德殿形制不一,這座是1937年興建的,採仿唐歇山式造型,四坡式屋頂結合兩面山牆,兩段式階梯使建築顯得特別宏偉,隱含崇敬之意。
武德殿坐落的位置,顯示當時這裡是南投的核心地區,前方的圓環也是日治時期建造的,正對著清朝時的縣丞署所在地。若往上坡的方向,現在的南投高中是過去南投神社的位置,這條大道(現在的民生街)即日治時期通往神社的參道,另一端則是當時規劃建造的南投公園。

沿著彰南路、藍田街走到中山街,「南投稅務出張所」是另一棟具代表性的歷史建築,在1936年落成,現為委外經營的福瑞堂,作為餐廳與展演空間使用。中間主體建築採弧形圓柱的歐式風格在當時是很新穎的概念,內部的樓梯線條也非常典雅,拾級而上,牆面掛了許多老照片,映照古早的市街情景。

同年建造的還有南投市農會,為兩層樓加強磚造建築,其最大特色是立面貼有1930年代流行的13 溝面磚,並以洗石子為飾面。所謂13 溝面磚指的是每一塊磚有13道溝痕,由人工一道道切割出來,呈現出一種工藝美學。仔細看建築上方靠近屋簷處的「農」字是古字,和我們現在書寫的不同,也是時代趣味。


古街古井間的常民生活
往回探尋南投市的古老遺跡,中山街是南投縣四大古街之一,清代設立縣丞署時,也在周邊形成了市集街區,一路串接到南投市場。
若再往前追溯,這裡原屬南投社,是平埔族的居住地,也是南投地名的由來,記載於1695年(康熙34年) 修撰的臺灣府志。如今要找到當時的生活痕跡實屬不易,所幸還有「龍泉井」保留下來。

南投市有一項老天爺賜予的恩惠,就是豐沛的湧泉。這口井早年就作為南投社的汲水地,從地下源源不絕湧出的泉水,常年維持18℃,冬暖夏涼,清澈的溝渠中甚至還能看到小魚。泉水至今仍在使用,附近居民會來洗衣、洗菜,端午節大家還會來這裡取午時水;更重要的是,921大地震斷水斷電的時候,南投市民就依靠這泉水度日,真正屬於生活的歷史。
而常民生活更離不開宗教信仰,南投配天宮幾經轉折,形成現在神奇的「四廟合一」景象。配天宮主祀媽祖,和主祀觀音菩薩的慈雲寺、城隍爺的指南宮、土地神的福德宮,都是南投市重要的廟宇,但在日治時期為防堵集會結社,一度禁止台灣的民間信仰。直到1917年,在地方仕紳奔走之下,終於讓配天宮遷徙至現在的中山路上,同時也容納了觀音寺、城隍廟、土地祠,並且保留各自原本的名稱,像是還能看到掛著「慈雲寺」的匾額。

其中,每年農曆6月15日的城隍爺誕辰,對南投人來說更是有「小過年」之稱的大日子,城隍爺出巡,前有牛頭馬面、七爺八爺打頭陣,白天遶境、晚上夜巡,南投市公所也會準備「平安餅」發放給民眾,一連3天的熱鬧活動,從配天宮延伸到周邊街巿,規模年年擴大。

「書院」則是另一個時代符碼,已被列為縣定古蹟的藍田書院,甚至連日本剛統治台灣時,小學生也是在書院裡上課,直到設立「南投公學校」(南投國小前身)。藍田書院幾經遷建,文昌街現址也已是3.0版本了,張凱惠略帶無奈地笑稱:「現在藍田書院不在藍田街上,公所街沒有市公所,中學街沒有中學。」由此可知南投市在城市發展中經歷過許多變化。

日常娛樂 ,探百年戲院與獨立書店
時序往現代靠近,繼續探尋南投的人文風景,當知道南投市現存唯一、且還在營運的戲院,竟是有百年歷史的南投大戲院時,心中不免一陣驚呼。
南投大戲院建於1920年,為兩層樓RC建築,屋頂是大跨距鋼構,順利頂住921大地震。戲院前身是南投悅舞臺,早年為戲班站臺,有布袋戲、歌仔戲等表演,1970年代紅極一時的秀場文化,也有許多老牌明星像是豬哥亮、鳳飛飛、陳雷等都曾在此演出。有3廳規模的戲院,最大廳還保留著舞台的樣貌,懷舊感十足。

行程最後可以走回南投市場裡的南投文巢獨立書店。怎麼會想把書店開在市場裡?「市場太好玩了,它有故事。」張凱惠說,她從研究清代歷史開始,慢慢走到研究整個南投市,起初是辦活動、講座、讀書會,沒想到越搞越認真,乾脆開起書店。

「文化活動是重要的。」張凱惠說,這裡的選書也以台灣歷史、藝術、文化、文學、漫畫為主,二手書跟新書都有,藏書區則有許多跟南投相關的書籍,入內點杯飲料,就可以隨你找個座位徜徉在書海中。
用雙腳走,也用眼睛讀,描繪出一個自己的南投市輪廓,只要有人、有故事,就有了連結,日常也會變得有趣。

INFO
南投縣文化園區(武德殿)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彰南路二段65號
電話:049-2202430
福瑞堂(南投稅務出張所)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中山街260號
電話:049-2231598
南投市農會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建國路135號
龍泉井
位置:南投縣南投市龍泉寺後方
南投配天宮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中山街65號
電話:049-2222056
藍田書院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文昌街140號
電話:049-2221184
南投大戲院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大同街87號
電話:049-2234788
南投文巢獨立書店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民族路322巷19號
電話:049-2240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