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粉漿式「菜頭粿」(tshài-thâu-kué)?
近年來古早味粉漿式蛋餅大行其道,在煎台上倒入粉漿,煎至定型。加入蛋液,熟透後捲起,切塊,出售。口感或軟或扎實,與標榜酥脆或有嚼勁的餅皮,各有擁護者。
其實菜頭粿也有粉漿式做法喔!在福熊的東港老家有幾攤用此方法,從小吃到大,極為喜歡!又薄又軟,適口性佳。而且菜頭味更明顯,可見若隱若現的白蘿蔔簽。更用心者還加入胡蘿蔔簽與芹菜,有紅有綠,色相誘人!
粉漿式菜頭粿看起來跟粉漿蛋餅有點像,但它本身就是完整的,有無雞蛋外掛,都無損粉漿式菜頭粿的風味。咀嚼過程可感受到蘿蔔絲,由於經過油煎,煎到赤赤(tshiah-tshiah),比起蒸籠定型法的蘿蔔糕更香。(延伸閱讀:從屏東南州市場出發,吃菜頭粿、粉腸跟進在地人的一日起手式,如意宮前大嗑台式早餐)

跟「蒸籠定型法」的蘿蔔糕有何差異?
使用蒸籠定型法的厚版蘿蔔糕,偏向年節敬神祭祖時使用。即便平日也有店家煎成單片販售,但菜頭味寡淡,個人沒有很愛。當然也有菜頭簽下很重的,只是要刻意去找,不是那麼普遍。
為什麼「菜頭粿」會有粉漿式做法呢?推測是整籠製作耗時耗能,蒸氣熱力要持續滲入中心,需要時間。先蒸,後切,再煎,多了幾道工序。而粉漿直煎法,只消幾分鐘就能出售,人家是從搖籃到墳墓,這兒是從鐵桶到銅板,轉現金更為快速。且原料相同,煎到上色,覺醒了褐色斑紋,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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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教育部臺灣台語常用詞辭典》的解釋,「菜頭粿」是使用在來米漿拌入炒過的蘿蔔絲、蝦米等配料,蒸製而成的食品,華語記成「蘿蔔糕」。以本質論,用蒸籠定型法或粉漿直煎法,都能叫做「菜頭粿」。但將粉漿式菜頭粿用華語稱為「蘿蔔糕」,總覺得怪怪的,畢竟那麼薄,看起來不「糕」啊!

粉漿式菜頭粿是「屏東特有種」?
統計社群上的回應,北、中、東部網友均表示沒吃過,吃過的幾乎是屏東鄉親。
西螺御鼎興謝家兄弟說:「天啊!好想嚐試這樣的菜頭粿,這太特別了!看起來也太好吃了!」出身嘉義、目前是苗栗女婿的攝影師AnJia Chen:「沒吃過粉漿式菜頭粿,很好奇!」台北柴米洋食主廚Michael Lu表示:「真特別,第一次知道這種做法。」阿媽家在東港目前住台東的Phoebe Tsai更感慨:「因為只有小學時吃過粉漿菜頭粿,後來都沒看過,我還以為那是一場小時候做的夢⋯⋯」哎呀!異鄉遊子快回老家圓夢吧!

也有人補充:「高樹有家新真珍餐廳,也有主打的蘿蔔粄。」高樹、美濃確實流行客家炸蘿蔔粄,成分跟粉漿式菜頭粿差不多,而炸的蘿蔔粄雖然酥香好吃,但偏向天婦羅了!加熱方式跟口感差很多,因此不在本文討論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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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漿式菜頭粿可以算是屏東縣特產嗎?我不敢武斷地宣稱,但大家來屏東縣,確實比較容易品嚐到這款樸素逸品!


醬汁是菜頭粿的靈魂
每一間菜頭粿攤的菜粿比(白蘿蔔簽量與粉漿的比例)、厚度、軟硬度、上色程度都不盡相同,消費者各有偏好。但我覺得影響判定美味與否的各種因素中,最重要的是「醬汁」!
不管菜頭簽還是用各種澱粉調和的粉漿,本身都滋味清淡,個性不明顯。煎熟之後,有梅納反應加持,還是需要調味。

比較用心的店家通常會自製淋醬(台語稱為「lóo」),除了菜頭粿,用於粽子、碗粿都可以。自製淋醬做法是將水煮開,加入清醬油(蔭油)或醬油膏、一點點糖(以及各家祕方),再以太白粉勾芡,色澤呈現從琥珀色到咖啡色不等。這款淡雅淋醬的甜味與鹹味皆不明顯,旨在提升適口性,起調和之效(ハーモニー ,harmony)。有了自製淋醬,菜頭粿就能提升到一定分數,兩者缺一不可,單吃皆無趣,合體卻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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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理想的醬汁與份量
由於淋醬淡雅,量多也無妨。請讓它恣意流淌,覆蓋於菜頭粿表面,充滿各大小縫隙,即使餐盒快溢出來了,也不要怕,務使每一口都醬中有粿,粿中有醬,靈肉合一這樣。外帶時,店家會提供一包自製淋醬,乍看很多。若只倒2/3的量,直到吃完2/3份的菜頭粿,發現單吃的味道真的不行,還是會忍不住將剩餘1/3包倒完。淋醬滋味極淡,但又很重要,超妙!
店家若大咧咧直接倒下未調和的醬油膏、蔭油,或整瓶擺在桌上讓客人自行添加。不是學藝未精,就是對自己製作食物的無要求、無愛。即使菜頭粿本身煎得不錯,我也會在心裡扣分。倒下未經調和的醬油膏、蔭油,只有菜頭粿的某一部分接觸到醬汁,吃起來不是過甜就是過鹹,對味覺的刺激不具美感。
若要均勻,只能用筷子反覆抹勻,或搗碎並攪拌,不是事倍功微,就是形體已毀,跟剩菜差不多。若有京都人在旁見此做法,應笑而不語,心想飲食文化底藴不足的地區,才會有這般粗魯、粗暴的行為吧!有人愛無醬汁干擾的乾淨純粹,有人希望醬料口味更重一點,當然食用者也可以自行調配,不仰賴提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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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漿式菜頭粿恐有衰退的跡象?
去年底,愕然發現某間我愛的早餐店停賣了菜頭粿,改賣蛋餅,覺得悵然若失!見菜單更新,遂點了其他品項。原先裝滿白拋拋幼綿綿菜頭粉漿的煎台,出現兩三片現成工廠生產的餅皮,連粉漿蛋餅也不做,看起來轉型得很堅決、很徹底!

結帳時,再次詢問,確認停賣了。我沒有細問原因,推測原因有二:
- 製作菜頭粿有一定的加熱時間與技術門檻
菜頭粿很單純,組成只有蘿蔔絲與在來米漿兩樣。加熱時間比用小時計算的蒸籠定型法短,但比煎蛋餅的時間長。定型程度不夠,則鬆散不易翻面,火候不注意,則焦黑點點,賣相不佳。需要經驗判斷,隨時看顧。客人若沒耐心等待,商家只能眼睜睜見錢離開。
- 菜頭粿售價有隱形天花板
菜頭粿被視為「傳統食物」,跟碗粿、肉圓、肉燥飯⋯⋯等小吃有一樣的狀況,因原物料上漲,漲價一點點就會被消費者罵搶錢。若改為蛋餅,花樣更多,夾起司片、鮪魚、培根、肉排,價格可順利成章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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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福熊分享菜頭粿心得時,其他縣市網友紛紛表示沒吃過,顯示粉漿直煎法的菜頭粿極可能是「屏東特有種」!目前調查到屏東市、東港、潮州、南州、枋寮均有分布,也歡迎大家提供情報。
基於搶救「瀕危物種」的使命感,也私心希望能夠繼續品嚐到喜愛的菜頭粿,於是將粉漿式菜頭粿專文公開於專欄,讓讀者能繼續消費支持,並瞭解它的獨特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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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曾詠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