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布農族名叫Aping(阿賓)。」陽光透過綠色枝枒灑落,位在濁水溪上游土虱灣旁的山坡上,此時,笑聲迴盪。身穿傳統服飾,滿頭白髮的美麗姐,面對著一個個遠道而來的旅人,她笑顏逐開,略帶靦腆地介紹著自己。2008年金融海嘯衝擊了全球的經濟,台灣也不例外,美麗姐說,那時她面臨了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沒有工作,又有孩子要養。
「上帝眷顧,就在這個時候,透過原住民族行政處的促進就業方案,我開始學習傳統的織布技藝。」美麗姐開心地笑著,她說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後來,又因緣際會買了這塊如今眾人眼中的「世外桃源」。

丹大布農部落裡的樂園 來趟攀樹體驗
沿著台16線,蜿蜒的山道上前進,翻山越嶺後,最終可到布農族神聖祖靈之地的「七彩湖」。平時,這條路人煙稀少。「我老公、阿媽住的老家就在合流坪,每次來回南投市都是舟車勞頓,特別是碰到天氣不好的時候,真的很不方便。所以,一直想在這裡有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很單純的一個念頭,十幾年前,剛好有人出售這裡的土地。一問,價錢合宜,她就買了。
「連看都沒看喔!」美麗姐大聲說。沒料到,存在於南投信義山上的矽礦,是提煉晶片、半導體的重要原料,炙手可熱。「我也不知道,看到的時候,真的很震驚,到處挖得亂七八糟,堆滿了石頭。」直到今日,她還常對人笑說,當初怎麼會花百萬去買一堆石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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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麼說,她卻是默默努力著。開採得面目全非的山頭,她努力種樹,十年後,樹蔭成林。高大的相思樹成為孩子攀爬玩耍的樂園,丹大布農部落舉辦在地小旅行,結合戶外冒險、自然教育與挑戰運動,舉辦攀樹體驗的重要場地。


沿著陡坡,綠油油草地上,傳統工法搭砌而成的石頭屋佇立。站在屋前,美麗姐更是一臉燦爛,她說這是就地取材,也是這十幾年來,從織布開始再重新認識族人、部落後,自己對「傳承」這兩個字的心得與驕傲。
「只要對族人、對部落有幫助,我都很願意去做!」
面對著台灣最長的河流,壯闊的濁水溪從合歡山一路蜿蜒流淌,翠綠山巒環繞,溪水切割,高山縱谷之間所形成的曲流景觀,氣勢恢弘而壯闊。轉眼,晚霞瑰麗,煙氣繚繞,山巍巍水依依的秀麗景觀,卻又有著「樓閣高低樹淺深,山光水色暝沈沈。」的恬靜迷人。

草坪上,美麗姐、玉滿姐(Abu)和玉瓶姐(Nabas)三人分別帶領著來自各地的旅人,一個個嘗試將以瑪嘎馥(馬告)為主的香氛體驗,加入甜橙、胡椒薄荷、玫瑰天竺葵、大西洋雪松等精油,融合成獨屬於自己的香味。「我們從好幾年前就開始學習精油,現在是部落裡的香氛引導師喔!」玉瓶姐強調,說完,又很認真舉起手,示範著透過香氣,療癒身心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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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在手上,輕搓,帶著微微的熱氣,就可以聞到更深沈的味道喔⋯⋯」陽光下、綠草間,她慵懶的聲調,伴隨著芳香的氣息環繞,恣意而愜意的氛圍,令人迷醉。

沿台16線尋跡 族人帶路走過達瑪巒
隨著台16線走,進入原名「Tamazuan(達瑪巒)」的「地利」,可飽覽在地布農族的傳統風情。在這裡,宛如巨人般聳立的治茆山,是重山間最顯眼的存在,也是布農族眼中不管走到何處,總會不覺抬頭仰望,看到的瞬間,就會莞爾微笑的一道風景。(延伸閱讀:拜訪消失的58公路,盡頭是遺世的部落)


自然微風、藍天綠意,繽紛豔麗的美人花下,丹大布農生態旅遊協會所提供的「地利遊客資訊站」裡,有族服體驗,刺蔥、土肉桂等傳統農特產品,琳琅滿目,每個都是在地族人的用心呈現。原住民濁水布農林業暨勞動合作社理事主席Laung(全得富),同時也是藝術創作者的他,此時,正站在戶外以傳統的儀式向祖靈祭禱,迎賓、祈福、贈名。「希望每一個到部落來的人,都能感受到我們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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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悠悠,飛越山林的猛禽長嘯一聲,或許是適應力強的林鵰,也或許是充滿了神秘傳說的雄鷹,抬頭望,遙遠的天際,只能隱約窺見。一步步登上山,巍峨青山,雙龍部落的七彩吊橋屹立於山之巔。遠眺,長達342公尺的距離,跨越了山與山之間的縱谷,俯瞰川流的溪水清澈,心,不由收攏、靜謐。
思緒,瞬間轉回了多年前的駐足過往,搭公車上山,跟隨著在地老人家的腳步,迂迴盤繞於群山之間,只為一睹那日復一日,卻只存在於高山上最美麗的日出。至今仍記得清晨起床,嬉戲於窗畔前的松鼠,一隻隻好奇張望的台灣藍鵲。今日再來,部落多了些攤位,也多了些人間煙火味,不變的是觸目所及盡是陽光燦爛般的笑臉。
「七彩吊橋」附近的步道做得更加完整,可近距離感受「遙望瀑布漫山游,一瀉飛濺凌空起」的壯闊。隨著Laung的腳步,穿過林間,步上緩坡,潺潺水流聲伴隨著鳥叫,風吹過的沙沙聲,每一個人不由得放慢了呼吸,仔細聆聽著這專屬於自然的樂音。(延伸閱讀:南投信義「雙龍瀑布七彩吊橋」,全台最長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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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日本時代就開鑿的水圳道⋯⋯這說明了早期我們這裡也有種水稻。」他說。圳道的水川流不息,沿路,白匏子、山黃麻、構樹等,還有人忙著低頭尋找小西氏石櫟可愛的果實,「可能都被松鼠、鳥都吃光光了吧!」Laung一旁笑說。
風吹,筆直高聳的竹林搖曳,蓊鬱的綠意在交織的光線裡,影影綽綽。細看,有可以用來取水的麻竹,也有生長速度快「一天能長半尺」,可吃的孟宗竹。「這些都是我們族人最珍貴的山林資源。」望著前方,Laung像是有感而發說道。

生活在海拔500至1500公尺中央山脈兩側的布農族,是原住民族中分布海拔最高的民族,長期以山林為伍,也具有精靈(Hanitu)的觀念,認為天地萬物、日常生活都與其有著密切的關係。「都要尊重!」Laung強調。
一行人最後在思源亭下休息,獵人便當適時遞上。在地時蔬加上熱湯、水果,沒有繁華市景的喧囂、沒有過度奢華的山珍,簡單而純粹的幸福,這一刻,在這裡已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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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投信義旅行指南
光點
南投縣丹大布農生態旅遊協會
地址:南投縣信義鄉開信巷18之3號
電話:04-92742808
FB:Matamasaz丹大布農文化生態探索部落
地利遊客資訊站
地址:南投縣信義鄉地利村開信巷18-3號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曾詠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