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家極限女王的精采集成：反轉硬漢眼中的女子漢

自上個世紀以降，極限運動被視作是「新運動」，而一直到90年代時，參與其中的女性大多僅被當作是男性運動員的支持者。長期研究運動與性別關係的南加州大學社會學暨性別研究教授Messner曾點出「男性運動選手需要女性作為打理他們生活起居的照料者，好讓男性能全心專注於他們的運動職涯」的現象（註1）。而在極限運動文化裡同樣也有不少用以稱呼女性支持者或對參與女性略帶貶抑的詞彙，譬如滑板界以「滑板甜心」（skate betties）暗指擁有滑板卻不溜滑板的女性；攀岩界則常見由男性負責攀爬目標，女性則被稱作「確保小天使」（belay bunnies），負責在下方擔任確保者的角色。諸如此類的性別標籤化的行為，在運動場域可說是不勝枚舉。

縱然時間來到二十一世紀，各極限運動領域也顯見女性參與的人數逐年遞增，甚至越來越多女性的運動表現較男性更為耀眼，但社會對女性的刻板化印象和束縛仍然存在。如同短片《越野尼泊爾》裡，尼泊爾屈指可數的女登山車手們，騎單車對他們而言等同了自由的出口，脫越世俗眼光及父母對女兒的傳統想法與期待，騎乘於山野林道間，主導權與自主權都操之在己。《伊斯蘭雪板夢》裡的伊朗女滑雪選手莫娜．瑟拉吉（Mona Seraji）則認為，待在高山的環境之中，無分性別、國籍與宗教信仰，也沒有社會加諸在妳身上的任何束縛：「當你置身山中時，造型穿著都一樣，全世界都一樣，穿什麼真的不重要。」。

「恐懼是心志的殺手。」突破極限的高空走繩者海莉．艾許伯恩（Hayley Ashburn）於《高空上的女鬥士》紀錄短片裡，走在一條長52公尺的繩索上，懸搭於義大利著名的瓦久蕾塔雙峰之間。視覺上令人驚心膽跳的短短兩分鐘，聽覺上巧妙地配選德國當紅的新古典鋼琴家Nils Frahm的〈Tristana〉，晶亮的琴音更精準地呈現了海莉面對自我恐懼的景況，彷彿能從畫面中感受到她漸驅恐懼於自身之外，面對前方繩索而進入完全專注的狀態。另一戰勝自我恐懼的女子雙板滑雪選手兩姐妹安娜與娜塔莉的短片《滑雪女王向前衝》，亦毫不留情地揭示最致命的事，即「對於你要挑戰的事物產生一無所知的恐懼」—了解自己的恐懼，去質疑、去感知，才有克服的可能性。《衝浪人生》是為女子衝浪拓啟巨浪衝浪劃時代之道的佩琦．艾姆斯（Paige Alms）紀錄短片。面對高達15公尺高的巨浪，下浪的那刻也是懸於生死一瞬的驚悚時刻，但從她宛若千錘百鍊的精悍身體與意志，讓人見識到她如何將恐懼轉換為激勵與自信。

上了山，就只是學習與山共處。當DIY龐克暴女瑟琳娜．瑞尹（Sareena Rai），遇上被票選為2016年國家地理雜誌年度最佳冒險家的尼泊爾首位女性登山嚮導帕桑．拉姆．雪巴．阿琪塔（Pasang Lhamu Akita Sherpa），兩名女性騎上充滿硬漢氣概的摩托車前往挑戰世界之巔的公路旅行，原來訂定的「屌妹登聖母峰」短片計畫也就不再如白人男性（導演及製作團隊皆為白人男性）所願，將挑戰極限的女性作為奇觀共賞，「由白人男性主導的冒險，老實說我受夠所有這種『硬漢』狗屁。」這就是獨立女性如帕桑與瑟琳娜的落實在《搖滾怒女雪山行》的態度，讓我們看見了女性如何打破社會對母親應有既定形象的框架。

這些探險女王們展現了真正的冒險家哲學，她們試圖完成的目標，並不在於「征服」，也並非向世人表現她們有多「硬漢」，而是像對山懷抱敬畏的登山家一樣，從不以「攻」頂表示自己凌越於大自然之上；而是心存對大自然的敬意，鍥而不舍地克服自身恐懼。

本文作者：小鬻（Jaddie Fang）

註1：著作書名《Power at Play: Sports and the Problem of Masculinity》，出版於19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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