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神比人多的村落，北竿橋仔看魚窖、南竿流連夢之亭，漫步由馬祖日常孕育的藝術島

很難想像，一個幾百人的村莊，卻有著高達八座的廟宇。馬祖北竿的橋仔村，範圍不大，漫步其中，高低縱橫之間，一戶戶人家隨著陡峭山形錯落分佈。往高處一站，可以明顯看見從玄天上帝廟前隆起的香爐礁分成大小兩個澳口。

走在路上，相鄰的兩戶，福州話、閩南語，或者是來自福建東部沿海地區，至今被認為是種漢語方言的莆仙話。多種腔調、語氣，彼此可能都說著不同的語言。

「不要小看這裡，橋仔村發展得很早，因為漁產非常豐富，加上地利之便，很早就吸引著來自各處不同地方的人遷居此處。」在地人小馬說道，橋仔村的歷史發展很早，但，究竟可追溯到什麼時候，雖沒有明確的文獻記載，曾經在濱海處發現清代康熙年間的石碑，可知其歷史悠久。

以海為田的歲月 五間排見證漁村風華

在這裡，隨著高低起伏的地勢，蜿蜒進入巷弄，座落在山邊的石頭屋，一間間並排而立。在地花崗岩建成的古厝，厚重門牆上一塊塊「人」與「丁」字的講究堆砌方式，屋頂、門扇、窗戶一處處大型原木構造，可看到這座百年前專門銷售漁獲、加工漁產的永豐商舖，當時的繁盛。

歷經了漫長的時光，曾經「以海為田、以魚為生」的橋仔村，走過了繁華，也走過了軍民共處的戰地任務歲月，永豐店成了今人眼中著名的歷史建築—五間排。國際藝術島期間，五間排更以「漁汐」、「漁漬」為題，走出了在地特色，呈現出更不一樣的風貌。（延伸閱讀：秋訪2025馬祖國際藝術島，穿越漁業記憶與冷戰地景的文化旅程，時間、地點一次掌握）

春夏秋冬，四季追逐漁汛的生活，讓每一個討海人有著自己獨特的生活節奏。在這裡，從踏進屋內的那一刻，圖片、模具陳列，經由醃製、曝曬、煮沸、冷卻、包裝等程序製作的漁獲、魚露，還有相關漁產的販售，尤其是挨著牆邊的大型魚窖，可以清楚窺見過去人的生活樣態。

「真得很不容易！」負責五間排藝術展出的劉致宏說道。為了這次的展覽，他已在這裡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跟著在地老人家的腳步，聽他們說過去，向他們學習怎麼樣將生長在山邊的瓊麻，從採收、處理到刮除外皮，取得纖維、曬乾到搓成繩，成為一樣樣撈捕漁獲的工具。

而這些，是策展中的一環、是長時間以來的在地生活。「很難想像過去全都用手工方式捕魚的人，沒有大型機械、沒有現代化的工具。」從魚窖中爬出，劉致宏登上二樓的階梯，轉身再拾起地上的草繩示範、解說，並對展覽作最後的檢視。

手工設計的大型漁網，以優美的姿態展開。陽光從打開的窗戶灑落，伴隨著藍色海洋，高低相間的石頭屋，一幕幕落入眼中，也成為藝術展出璀璨的一頁。

重返北竿軍魂發電廠

走出戶外，來到后沃聚落，高踞在城牆邊上的老酒甕，迎著陽光，像在敘述著過去的點點滴滴。馬祖老酒是討海人面對酷寒環境，孕育而生的智慧，一甕甕，不再只是日常，盎然綠意中、牆角邊，或是轉個彎的老屋，不僅豐富著視野，也滿足了心靈。

循著路漫步，「海量」、「風化顯影」隨著影影綽綽的光線，精心的設計和巧思，在天地之中自然融合。前進、後退，每一步都悄然觸動人心，引人深思遐想。

來到發電廠，聲光、音效，視覺感官上所帶來的衝擊外，還有生動的藝術表演。沿著通道，暈黃的燈光下，只見身著黑衣的女孩，以不可思議的動作扭轉著四肢，時間像是瞬間停止了流動。四周目光匯集，專注地凝視，情緒跟著波動。

1979年馬祖「單打雙不打」劃下了休止符，在地生活也發生了重大轉變。從傳統的漁業到戰地，到槍砲轟鳴聲不再，最終，卸下歷史重擔。一步步走來，神話鳥、藍眼淚、典雅古樸的石頭屋，時至今日，一樣樣成了世人追逐的焦點。

「很累吧 .....」發電廠外，演出的女孩面對旁人的關心，她們露出笑，搖頭。汗水流淌，燦爛笑顏在看到旁人紛紛豎起大拇指稱讚之際，蔓延。

觀景窗裡的人神羈絆

「馬祖人始終有著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坂里尚振大宅裡，陳敬寶指著牆上一幅幅的照片，捲軸式展開的畫面，老人家的日常，述說著屬於在地生活的點點滴滴。沒有華麗而誇張的設計，每一幕卻都深深觸動著人心，「要花長時間的陪伴、觀察。」他強調。

在橋仔村，神比人還要多，事實上，在馬祖隨處抬眼一看都是動人心魄的「封火山牆」。其實，仰賴眾神庇佑的背後，代表的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無奈，一場風雨就是危及整個家庭的生命覆滅，多麼無常！

大自然所帶來的觸動，讓在地的每一座廟、每一個神明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擺暝嘉年華』就是想透過照片的呈現，讓每一位到訪的人體會到我們馬祖宗教文化中特殊而感人的一面。」帶領大家穿梭在老宅，一張張解說的陳伯義，回憶起那段長時間的拍攝過程，臉上的笑雖有疲憊，更多的卻是對家鄉的眷戀與驕傲。

馬祖特殊的宗教文化中，於元宵熱鬧的擺暝文化祭系列活動重頭戲——祈夢，這次也成了國際藝術島的重點。在南竿復興路，沿著陡峭的山勢，臨著海，開闊的視野裡，一座如夢似幻，籠罩層粉紅紗簾的「夢之亭」成了許多人駐足的焦點。

哥吉拉登陸南竿 通往國際的戰地新生

另一邊，南竿舊體育館裡，「哥吉拉計畫2025」從破裂地板中露出栩栩如生的眼珠，是很多人震懾的一幕。「真得很困難！尤其要逼真得呈現木地板受到外力破壞，隆起的模樣。每一片破裂的痕跡，包括大小、面積、方向等等都要仔細計算過。」協助柳幸典策展的皓說道。

「很棒！真的很棒！尤其是這次很多的展出不僅採用在地素材，譬如用草繩、漁網轉譯而成的藝術作品，軍事設施、坑道、老酒甕等，從各方面也同時凸顯出馬祖的在地特色。」應邀來台，國際著名策展人、芬蘭赫爾辛基雙年展策展人Pirkko Siitari說。

讓人聯想到藍眼淚的「生命之網」，77據點中不再只是冰冷的軍事設施，一樣樣，每個角落都蛻變成處處引人遐思、使人眷戀的地方。從南竿、北竿、莒光、東引，透過國際藝術島，馬祖人不僅活出了光彩，也展現出更不一樣的風情。（延伸閱讀：旅人為何而來？從馬祖國際藝術島找國旅解方，讓文化藝術成為觀光的靈魂）

光點

馬祖國際藝術島 
官網：馬祖國際藝術島 
FB：馬祖國際藝術島 Matsu Biennial 

 

責任編輯：黃苑瑜
核稿編輯：曾詠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