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於大埔的吳倚豪,也如同許多同學,年紀輕輕便離鄉,從求學而求職,與家鄉逐漸疏離——要不是因為大哥為了參選村長,拜託兩位弟弟回來助選,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辭去竹科工作。
「我印象很深,大哥說,不想老年時,大埔沒人。」
站在新落成的琴鷹薈館梯間,遙看曾文水庫的平波映山,家鄉確實好山、好水——好無聊?

他感嘆:「我試過很多方法,光靠創造工作機會,還是留不住人。」回來後,他試過很多方法來重振家鄉,比如結合當地椴木菇業,開了家生技公司,想以產業帶動就業,吸引人來,但是環境再美、資源再好,若找不到讓人「想回來」的理由,一切都只是空景。
有天屏科大木材科學與設計系找上門,希望可以取用水庫的漂流木,原來他們正與小提琴家黃聖彥研究使用國產樹種製琴。當計劃完成時,老師們帶來一把手工小提琴回贈,在遊湖慶祝時,提琴家在湖中央即興拉奏,迴盪山谷的琴聲觸動了吳倚豪。
「那個聲音讓我非常感動。」他想起柏拉圖的一句話:音樂是宇宙的靈魂,它給了心靈一雙翅膀,帶著我們飛向想像與生活的一切。他忽然覺得,音樂是不是也能帶著大埔飛越想像,看見不同的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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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庫漂流木的再生運動
「七年前我提出山中提琴村的構想,所有人聽到都露出漫畫裡烏鴉飛過的表情,小提琴與大埔的結合,太超過想像了。」不死心的他,於是四處考察,終於發現義大利有個叫克里蒙納(Cremona)的地方,數百年來傳承製琴技術,並且成立學院廣收學生,吸引世界各地人前來。
在克里蒙納,他看見音樂的吸引力,尤其是當地博物館展示畢業生留下的第一把琴,不少人已成大師,他們的作品成了珍藏,這使得克里蒙納不再只是個偏鄉小鎮,而是文化人眼中最富裕的地方。
「我想用文化近用權的想法,建立家鄉孩子的自信心。」他說,偏鄉缺乏教學資源,許多孩子出了家鄉,便容易感到挫折,「我們功課比不贏,但起碼會一個別人不會的小提琴,也是很抬得起的。」

於是,在屏科大的協助下,他與小提琴黃聖彥展開合作,開設免費製琴班,號召村民來學,並從學做琴慢慢到學拉琴,「現在和平村約有十分之一的村民會拉琴。」
此外,他也結合當地國小教育,每週三、四開設小提琴社團,孩子可以免費借琴,免費上課。「這裡有許多隔代教養與單親家庭,很多孩子和長輩沒話講,在家整天滑手機,但學琴之後,有阿嬤感到好奇,也跑來學製琴,想做一把琴給孫女拉。」因為提琴,世代之間也重新拉起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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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阿嬤都會拉琴的村莊
久之,山中提琴村的名號漸廣,不少外地人得知來報名學製琴,當中也有音樂系的學生,有人學完了不走,留下當老師,教孩子們拉琴……不知不覺大埔聚集許多音樂人才,成了人們學琴的基地。
走到練習室,在好山好水的背景下,琴音輕瀉流淌,「學音樂還能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嗎?」吳倚豪掩不住自豪,家鄉終於令他可以好好炫耀了。


「真的不誇張,在街上時常可以看到背著琴的老人或小孩,大家騎著單車或機車穿梭而過。」那畫面,成了山城獨有的風景。如今,社區已有十多名正式員工——有本地青年、外國志工、返鄉青年,甚至退休族群與留學生。甚至有人為學製琴而搬來定居,在這裡開啟「第三人生」。
在提琴的新元素下,大埔從最初每年十月的「大埔水庫節」,又延伸出每年三月的「大埔藝術節」,而社區自組的「大埔愛樂弦樂團」,團員四十多人,從阿公、阿嬤到小學生都有,偶爾也受邀外出演出,表演成了社區的新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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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社區也發展出新的旅遊體驗,兩天一夜的小旅行包含手作提琴時鐘、提琴體驗課程,以及有在地廚師策劃的餐桌饗宴。「去年報名了七十團,共有兩千五百人次造訪,今年即使歷經地震與豪雨,仍吸引超過六十五團前來。」這個數字證明了音樂的吸引力,大埔並非乏人問津。(延伸閱讀:探訪嘉義和平社區,漂流木變身小提琴譜出大埔故事,順遊曾文水庫遇見生態寶藏)

用音樂種下回鄉的理由

今年初,吳倚豪把製琴工坊從遊客中心移出,進駐甫完工的新地標「琴鷹薈館」,使這棟湖畔建築集合了高齡長照、學童安親以及提琴文化,成為村裡最熱鬧的聚點。他的下一步,是在裡頭設立提琴博物館,使社區活動中心成為旅人造訪的觀光點,行銷與農友合作生產的「永好小物」社區品牌,帶動地方產業發展。

他把社區當成一個社會企業來經營,強調所有收益百分之百留在社區,「每一分能量都回到這片土地。」他說。這套從小提琴延伸出的永續經營模式,最重要的目的是在孩子心中播下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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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希望的,是當這些孩子長大離鄉,心裡仍記得琴聲在山谷迴盪的那個午後——那份對土地的情感,會成為他們將來想回來的理由。(延伸閱讀:嘉義大埔兩天一夜私房景點攻略|徜徉曾文水庫藍色公路,相遇湖光山色,深度玩社區)

*本文作者:李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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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縣大埔鄉和平社區發展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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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05-2522313
官網:大浦愛樂 和平社區發展協會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曾詠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