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傳產如何成為永續夥伴？看見高雄「祥成行」有溫度的經營改革，用一滴油啟動永續行動

到底「祥成行」有什麼不同？這樣說好了——打開他們的官網，有一頁叫「祥成人」，用插畫描繪公司裡每一位成員，點進去，則有篇幅不短的文字介紹。內容不只寫他們怎麼加入這家公司，還寫他們的生活、家庭、喜好。

通過這個頁面，你彷彿已經認識整個團隊：管理倉運的信麒、業務部經理紹慶、清掃專員阿珍、運轉手阿倫……這家公司的人事介紹，不是從董事長、總經理以下就一片空白。

也因此，即使你對這家公司完全陌生、從未造訪過，也能從一篇又一篇文字裡，感受到他們想傳遞的，從來不是「我們做什麼生意」，而是「我們怎麼一起生活」。那是一種無法量化的溫度。

跨溫層的空降接班人

祥成行創立於台灣石化產業起飛的年代，自1966年發展至今，已是南台灣規模最大的中油經銷商。現任董事長與總經理——邱孟漢、邱承漢兩兄弟，身為產業第三代，你或許已在其他報導中見過他們的名字：邱孟漢是TED×Taipei的策展人，邱承漢則主理「叁捌地方生活」與「銀座聚場」，他們所耕耘的領域與傳統產業看似毫無交集。（延伸閱讀：就是喜歡鹽埕的老派生活！北高二地居串連資源，「叁捌」「銀座聚場」讓老社區綻放新風采）

對他們而言，祥成行是小時候生活的背景——有油桶、有大車出入，也有同學開玩笑喊他們「石油王子」的時光。直到打算退休的大伯提出接班或轉手的二選一，他們才認真想：「如果放手，這家公司就再也與我們家族無關了。」回頭看，公司有太多老員工，從第一份工作做到現在快退休，如果賣出去，第三方會怎麼處理？

「如果我們兩個一起接的話，應該不會太差、或太無聊吧。」想成是人生的新功課，傳產可以怎麼更好，又或創新？甚至成為有益世界的B型企業呢？

成為溫柔接納的生態池

「一家石化傳產公司，怎麼成為永續的夥伴？」這問題本身就矛盾得像繩結，讓人一時不知從哪裡解起。他們也不例外，一開始完全沒頭緒。「結果第一年什麼都沒做，只是花了很多時間，一個一個聊天而已。」邱孟漢笑著說。

聊到開會，在舊瓶裝新酒之前，公司還是老裝潢，沒有會議室，只有一張泡茶桌。五十多年來，這裡都是「老闆交代，員工去辦」的運作模式，大家從不開會，卻能各自循序——這使他們感到很震撼，卻也察覺如果沒有可靠的員工，體系便無法運行如暢。

從對談開始，在逐漸了解人事後，才一點一滴梳理組織，通過職責分工與賦權，建立更有效率的工作流程；之後才啟動實質的改造，重新設計Logo與識別系統，改造辦公室與庭院，並且更換節能電器，使門市煥然一新，也更符合永續的準則。

走入辦公室，象徵油滴交融的Logo很簡約，卻有深意：「我們賣的溶劑或潤滑油，可以用來清洗機器、或是協助運轉順暢，儘管我們是石化產業很小的一環，但卻扮演重要的潤滑角色。」

而後院的涼亭與石山水，則留下老欉芒果樹，並在「一起設計Atelier Let’s」與「原生整合環境設計」的操刀合作下，以《桃花源記》為概念，打造一座結合水霧系統與生態池的花園，解決淹水與環境問題，也成為員工休憩的場域。

從軟體到硬體的微調，當中蘊藏了一件他們想說的事，那便是「人」。

形塑祥成人的學習日

在一次次的討論與報告中，他們漸漸發現，員工在工作時，經常出現一些不經意的舉手之勞，這微不足道的小動作，乍看沒有明確目的，卻透露出一種自然的關愛。他們細細推敲，才意識到：這是一種公司文化。而也許，他們可以以此施力，慢慢滾動創新。

到了第二年，他們開始投入一般中小企業少見的嘗試，「學習日」與「永續旅行」。在祥成行的官網上，產品介紹的頁面並不多，反倒是「最新動態」裡的文章洋洋灑灑，一篇又一篇。

寫在學習日裡，記錄了某天大家一起上的課，聽「淨毒五郎」與「綠然DOMI」來分享永續的企業理念；又某一天，公司發起蔬食日，員工共同討論菜單，與一日主廚一起下廚，在公司裡擺出一桌美味，大家一起分享。

員工旅遊也不同了，用生態旅行的方式，走一條不同的「墾丁大街」，造訪亞洲第一家B型企業的潛水教育機構「台灣潛水Taiwan Dive」；或是在美國自然與森林療癒嚮導協會（ANFT）認證的森林療癒師帶領下，感受阿里山森林。原本公司裡並沒有什麼「永續部門」，但在不預期的活動裡，反而慢慢催生共同的意識。（延伸閱讀：地方創生中的B型企業｜台灣潛水陳琦恩：創業歷程就是一段不斷打造商品的過程）

為了鼓勵大家自主實踐永續，提出「祥成CP值」活動，把日常好習慣轉化為積分，累積點數便能兌換獎品或假期，而獎品則是永續部門所挑選的友善環境商品。

從「相信」開始的柔性改革

去年，祥成行開始使用Walkii平台來舉辦公司的健康森林計步挑戰，使CP值機制可以結合數位App，讓永續不只是信念，更能日日可行。這個活動的回響很大，員工參與很踴躍。「改變發生很快。」公司的顧問Corey（DOMI綠然共同創辦人兼CEO連庭凱）說，公司的文化是最難建立的，而他們卻輕易做到了，連他們也覺得很意外。

從一場又一場的討論與行動，「改變」的模糊想法逐漸清晰起來。祥成行賣油，但也可以成為永續的潤滑劑。「我們很小，卻很重要。」在永續這條路上，個人看似微小，卻可以放得很大。

跨領域工作的邱承漢坦言「打開異溫層」的過程並不簡單，「給我一種很像在跟社區居民打交道的感覺，要不停思考用大家能理解的方式去溝通，才能讓大家真心覺得這件事很棒，相信那是有意義的。」

「我最希望看到的是，同事能因為在祥成而越來越活出幸福感與價值感。」邱孟漢說。在這份原本並非出於興趣的工作裡，他意外地感受到回饋與滋養。

有一次，在經銷商大會上，他站上台發言。結束後，一向寡言的伯父對他說：「你講得很好。」而更讓他動容的，是尾牙那天，伯母悄悄地走來說：「他其實很感謝你，謝謝你沒有讓這場接班破壞了親戚之間的關係。」

使永續行動擴大發生

除了內部的文化轉型，祥成行也開始進行更大範圍的商業革新。他們已經完成碳盤查，下一步更嘗試推進「碳中和」概念產品與服務。

在方略公司Business Models Inc.協助下，他們建構ERP服務流程系統，並於今年下半年試行新計畫：協助客戶回收廢油，提供更完整的售後服務，甚至進一步教育客戶「怎麼用油更好」，讓廢油回收更乾淨、使用更節省，使祥成行不只是批發零售角色，而是與客戶並肩，站在「解決永續問題」的同一陣線上。

「我們現在已經開始規劃碳中和的做法了，除了自主做一些減碳的動作，也會購買碳權。未來也想邀請客人用一種輕鬆的方式加入，像定期小額訂閱，讓大家一起參與這件事。」邱孟漢說，這個計畫必須從內部員工的教育訓練開始，尤其是第一線與客戶接觸的業務與技術同仁，他們必須要有相應的知識背景，才能把永續的價值解釋得清楚、說得出意義——回頭看，先前的學習日或員工旅行都是潛移默化，在「成為把永續融到血液裡的祥成人」的目標下，一切都有意義了起來。

以此為基礎，他們也打算策劃小型論壇，把祥成行的經驗分享給有類似困境的傳產業者。「在佔全國企業98%以上的中小企業裡，我們是很小，但可以很重要。」從祥成行出發，帶動其他企業去思考、仿效，發生改變。

「一滴油可以很重要。」他們說。

*本文作者：李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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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成行
地址：高雄市三民區九如一路133號
電話：07-3843206
官網：祥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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