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呼呼地吹著,隨著移動的速度陣陣拍打周身。陽光夾雜著淡淡的涼意,熨燙著來自塵囂世界裡的煩躁。
1624年大航海時代的來臨,開啟了台灣站上國際舞台的一刻,荷蘭人登上了台灣這塊土地,南台灣屏東半島上的瑯嶠十八社,卑南、排灣以及跨越過黑水溝,渡海來台的先民,在這裡上演著一段段面對生死,現實壓力下展現的強韌生命力故事。

時至今日,當一望無際的公路隨著湛藍大海延伸,彷彿無止盡地邁向遙遠的天際線。嶙峋崎嶇岩壁上宛如刻劃出的人臉,像是跨越過時光洪流的頭目,也正屏氣凝神地守護在一旁。
「仔細看,有五官,非常深邃。而遠遠眺望,從另一側看,又像是匍匐在地的獅子。」五年多前回到家鄉,從上一代接下務農工作的洪念中緩緩說道。
族人返鄉 打造屏東芒果新品牌

站在屏鵝公路旁,面對陣陣的落山風,他頭髮紊亂,卻笑容燦爛。「我們這裡根本不用冷氣。特別是從每年中秋過後,到隔年的清明節,強勁的落山風可以達到陣風十三級的程度。」他笑說,很多人可能對幾級風力沒有概念,其實,就是達到輕颱的風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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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排灣族,洪念中說,很多人好奇他放棄北部高科技產業高管的原因,「事實上也沒什麼,就父親年紀大了,在這裡他種了一輩子的芒果,現在也沒辦法像年輕時有體力、有健康,我就回來了。」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在介紹家鄉的過程中,仔仔細細,娓娓道來座落在南台灣獅子鄉的一切。
曾經繁盛的大龜文,大家所熟捻的瑯嶠十八社外,還有射不力社。數百年來的排灣族走過荷蘭、清領、日治到現在,放下銅刀,改拿鋤頭,大片面積的芒果園如今在豔陽下閃爍著層層疊疊的盎然綠意。「我們這裡因為氣候的關係,早在五月就開始盛產。」洪念中說,提早一個月的產季,讓屏東的芒果在市場上站穩腳步。

在他回到家鄉後,除了勤奮耕耘外,他也詳細規劃自創品牌,鮮果、果乾、冰淇淋等商品,一個個陸續上市。同時,也嘗試自然農法的種植方式。「很辛苦,要等待至少五年各種野草蔓延生長,病蟲害侵擾,直到生態慢慢達到一個平衡點。」沿著山坡,他繞向一棵棵恣意生長的芒果樹,淡淡笑說道。(延伸閱讀:自然農法種植,滿谷葉尖山蘇,屏東獅子生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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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像把巨傘般張開枝枒,漫天生長的欖仁樹靜靜佇立在路旁。濃密樹蔭下,碩大,散發著陣陣香氣的愛文芒果,芒果冰沙、芒果甜點整齊擺放。頭戴花環,身穿傳統服飾的希嘉,從容打開盒子,整理著以姑婆芋包裹的顆顆芒果。

希嘉手藝極好,編織花環,手作飾品外,很多以在地農特產製成的美味料理,包括冰品和飲料,也都是出自她手。「以假酸漿葉包裹的吉拿富有小米,也有芋頭口味,還有這個包含木耳的丹露飲,天氣熱,喝了很消暑。」每次有遠道而來的訪客,希嘉總會慎重地穿戴好傳統服飾,以排灣族最熱情的態度面對。
「之前都是接受預定,沒有固定的點,現正考慮著在部落裡要開家小店。」希嘉甜笑著說。

種芒果也要敬畏天地
而另一邊的山頭,思考著開放讓人採果的輝伯,正帶著兩個孩子忙碌地穿梭在芒果樹下。「實在是沒有時間,忙不過來。」頭戴白帽,黝黑皮膚的輝伯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套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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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種芒果不辛苦,辛苦的是人力吃緊,又要面對滿山貪吃又調皮的猴群。「真是很傷腦筋咧......」提到這,皺緊的眉頭似乎寫滿了煩惱兩字。頓時,他神情肅穆,步步沉重,直到年幼又懂事的孩子牽起他手,輝伯才再度露出笑顏。
「假日時,他們會來幫忙。」輝伯笑容靦腆。

芒果花開結果後,為了防蟲害,減少炭疽病的發生,並促進果實生長防止曬傷,通常會在芒果從深綠轉成淺綠色之際套袋。但,也有例外。「留幾棵樹,讓猴子吃。」輝伯說,這樣的做法,或許不能完全杜絕,卻極可能降低損失。
芒果樹下,一行人跟著輝伯的腳步,走在結實纍纍的樹群中,矮著身,轉眼,似乎滿身都沾染上愛文獨有的濃郁香氣。打開袋,現場一撥開,香氣更是醉人。許多人紛紛忍不住張嘴,大咬一口,絲毫顧不得任何形象。

走出了芒果園,沿著鄉內的道路,處處都可看到象徵排灣族的圖騰,如陶壺、百步蛇、琉璃珠,還有以藍、黑、紅等色彩描繪出的菱形紋、太陽紋等。在自然與天地之間,排灣族所呈現的,一如他們始終敬畏、尊崇的「澤罵斯(Tsemas)」,自然界的一切神靈,山川、河流、樹木、大地。數百年來,流轉於這塊土地上的點點滴滴。(延伸閱讀:屏東獅子景點一日遊|探索最南端秘境車站、品嚐部落風土美食,山海相伴的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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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山海一次蒐集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曾詠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