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台灣酪農業起點，走過苗栗通霄「飛牛牧場」五十年，在最像瑞士的地方住一晚

春天，是飛牛牧場最美的季節。從高速公路通霄交流道下來，沿著縣道121號蜿蜒前進，道路兩旁或有傳統客家三合院，或有正翠綠的稻苗，隨著導航彎進南勢溪畔的產業道路後，瞬間宛如走進灑滿明亮橘紅的調色盤，那是正在盛開的高大木棉，柔柔的春天霧氣中，還有著翩翩起舞的蝴蝶與昆蟲。

繼續往前經過收費亭，停好車，映入眼前的是在媒體報導、偶像劇、親子社群平台都能見到的經典畫面—那宛如瑞士草原的大片綠地，以及遠方那紅白相間的牛舍。這個經典畫面，是許多台灣人共同的童年記憶，也是飛牛牧場走過五十年歷程的重要轉捩點，它的背後，是一段台灣酪農發展興衰史，見證休閒農業的崛起，也是日本小岩井農場與美國大草原的生態與景觀延伸。

台灣自產牛奶的起點

飛牛牧場起源於1970年代，政府為發展酪農業，招募青年前往美國等地學習養牛，其中十七位在學成歸國後由政府協助貸款，讓每人取得三甲土地、十二頭牛，於苗栗通霄開創「中部青年酪農村」，也就是說，飛牛牧場的前身其實就是台灣大規模飼養乳牛的技術起點之一。

除了黑白色的荷蘭乳牛，飛牛牧場還飼養「娟姍牛」，每隻牛都有自己的編號。娟姍牛的生乳產量雖然比荷蘭乳牛少，但乳脂率較高，適合拿來製成乳酪。（攝影：李佩書）

但開村不久，這些酪農立即面臨國內尚未養成鮮乳消費習慣、飼養成本高於乳價，以及全球能源危機、奶粉開放進口等多重問題，從1975年掛牌後短短三年間，十七家牧場就關到只剩三家，其中兩家主人就是現今飛牛牧場的兩位董事長，吳敦瑤與施尚斌。

不甘心之前的努力成空，施尚斌與吳敦瑤兩人決定攜手，咬牙貸款承接其他酪農拋出的土地與牛隻，希望以大規模生產的方式降低成本，結果成效不好。當時酪農本身沒有殺菌、包裝與銷售通路能力，只能把生乳交給乳品工廠，因此收購價都是乳品廠說了算。

夏天還好，一到冬季乳量大增時，乳品廠常會限制收奶量或以低於成本價收購，酪農賣愈多、賠愈多，但不賣就只能倒水溝。即便到了現在，超市一公升鮮乳九十元，但乳品廠付給酪農的收購價也往往只有二十至三十元出頭。（延伸閱讀：當進口鮮乳零關稅，台灣酪農業的下一步？起司、乳酪、奶油美味出擊）

飛牛牧場雖然是觀光牧場，但仍堅守著酪農本業認真養牛。圖為董事長之一施尚斌與女兒施圻臻。

導入日本的景觀設計

但這個大規模整地以利機械化生產牧草的動作，意外為飛牛牧場造就當時台灣難得一見的牧野景觀。

在還沒有休閒農業概念的那個年代，沒有人知道人潮就等於錢潮，只感到困擾。施尚斌說：「那時很多遊客聽說這邊很美就自己跑來，但遊客隨便進入牧場會有防疫問題，還曾有遊客晚上放煙火玩樂，把牛嚇到滿山亂跑。也曾有人烤肉後把石頭亂丟進草地，隔天我們開著車要割牧草餵牛，結果打到石頭導致刀片故障，一故障就必須等待零件進口或國外技師到來才能維修，有時一等就是三個月，期間都要用手割草，非常困擾。」

1986年迎來轉捩點，施尚斌的阿姨到日本旅遊，帶回一張小岩井農場的簡介，這才讓他們腦筋噹的一聲，看到轉型觀光休閒農業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