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像,帶著枕頭、棉被去廟裡祈福做夢,就能對茫然的未來有一個美好的願想。
第一次聽到備受馬祖人期待的重大節日,元宵熱鬧的擺暝文化祭系列活動的重頭戲——正月廿九在北竿芹壁龍角峰伍位靈公廟舉辦的「祈夢」,心中滿是疑惑。(延伸閱讀:馬祖信仰不只是媽祖:從元宵擺暝看各村莊信仰,重拾人與天地的連結)
「這是真的喔,記得小時候有次過年,家裡長輩突然神秘地說,叫我帶著枕頭棉被,要帶我去一個『聖地』。」在地人菀倫兩眼晶亮,語氣滿是雀躍,介紹著這個綜觀全台,離島上唯一的特殊廟宇。

循行石頭屋 必訪芹壁、津沙絕美聚落
夜幕低垂,迎著冷冽的海風,一行人緩步往山頭上前進,踏在石階上的腳步雖然有些瑟縮,滿心卻都是喜悅與期待。回頭,沿著海,迂迴蜿蜒的步道,石頭屋透著點點亮光,氤氳霧氣的籠罩下,散發著璀璨而耀眼的光芒。顆顆壘起的石塊,是億萬年前造就而成的花崗岩,漫長的歲月裡,自然天地的醞釀在馬祖人的智慧下,成就今日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建築。
芹壁被譽為「台版的希臘地中海」,但,從侏羅紀晚期孕育而成的地質結構,粗糙而帶有明顯的紋理,陽光下隱隱綻放的光澤,雨一來,卻又呈現出另一種沈穩而內斂的風格。在這裡,人字、丁字砌法的組合排列,讓每一間石頭屋看似相同卻又有著獨特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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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南竿的津沙聚落裡,拾階而上的每一步,每一塊石頭、每一個角落,點綴的綠意,花草迎風搖曳中,還有「馬祖國際藝術島」的巧思與創意。「看,從這個窗戶拍出去也很美,還有這裡也很漂亮。」每每置身其中,天然美景加上在地人的用心,感官上的極度饗宴,也在無形中征服了所有人的心,不知不覺中每一個到訪者都成了拍照魔人。
在馬祖,往往隨著高低起伏的山勢,錯落分布的屋舍,有的聚落面對的是廣袤無邊的大海,有的則是掩映在層層綠意中,盡顯農家田園野趣。每一轉彎都是視野上的變化,心靈上的滿足。

廟比人多的小島 遇見鹿鄰居

豐沛的自然與人文資源,讓馬祖在2018年成立了地質公園,四鄉五島,險崖峭壁間展現的特殊地貌,帶來的不只是讓世人驚豔的藍眼淚、神話鳥,跨越億萬年的海蝕溝、海蝕拱門、顯礁、海蝕洞等。大自然在展現宛如鬼斧神工般的力量之際,馬祖人對天地的敬畏,更刀刀鐫刻在他們的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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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列島,從大家所熟知的南竿、北竿、東莒、西莒等共36個島嶼、礁嶼,面積約29.6平方公里,人口大多集中在南竿,很多屬於無人島。其中的大坵,從民國八零年代最後一戶人家撤出後,這座靠近北竿的小島,就剩一隻隻可愛的梅花鹿成為島上的長駐居民。根據統計,馬祖列島上約有70餘座廟宇,有的因此形成廟比人多的特殊情形。
「但,曾經住在島上的居民還是會不時回到原來的地方去拜拜。」在地人保哥解釋說道,譬如大坵島上的大王廟因為島上人口盡數外移,早已遷移到北竿,但每到元宵擺暝重要時節,散落到各處的大坵人還是會回到島上,燒紙錢時口中喃喃自語著「大坵白馬大王、下目(高登)大王、孫嶼(小坵)大王、橫山(亮島)大王,請都來享用。」(延伸閱讀:馬祖北竿暗空之夜|無人島的星空旅行,到「小奈良」大坵感受離島夜之美)

而目前還會常回到大坵的春萍姐,上島的第一件事就是燒香。虔誠的表情,熟稔的和島上「居民」打招呼,熱絡地談起島上的一切,「就習慣了呀!」她笑說,目光則是溫柔地注視著眼前的梅花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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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是現任的鹿王,那隻則是前任,還有走在步道上,要注意不要背對大海、不要挑釁,那樣很危險,他們雖然溫馴,畢竟是野生動物。」春萍姐再三叮囑道。

一步步走在石階上,保哥、春萍姐,馬祖的點點滴滴一幕幕浮上心頭。望著不遠處亮晃晃的燈光,隱約傳來的沸騰人聲,看見在地獨特的「封火山牆」廟宇設計,腳步不由得加快了起來。
廟頂上翹起的優美曲線,配上鮮豔的紅色,遠望猶如燃燒的火焰,是馬祖在地典型的廟宇設計。早年來自福建沿海地區的先民,在馬祖落地生根後,承襲過去的習慣加上當地的氣候考量,外牆因此成為突出於整個建築的特點,防風、防火的封火山牆也就成了在地獨有的廟宇特色。

馬祖元宵大不同 到廟裡祈夢睡一晚
繞過外牆,一個個捻香,神情專注的人緩步走進廟內。龍角峰伍位靈公廟的「祈夢」方式非常特別,早年主要是在地婦女求子、解惑的途徑,透過「夢境」向神明問事。

「真的很特別,早就聽說了,一直很想來。但一年僅有一次,好不容易才等到有這個機會。」站在廟前廣場,來自台北的學生是一群人約好了結伴前來。他們說,其中有人恍惚中看到一個畫面,也有的什麼都沒有夢到,「不過,廟方還有代夢小天使可以幫忙喔!」其中一位女孩興沖沖說道,「就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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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堂內,有的認識,更多的是來自不知名的遠方,大家通通「睡」在一起。在廟方貼心準備的棉被、枕頭中,度過一段難得的時光。「或者,根本什麼都沒有夢到也沒關係,就真的是個經驗。」女孩強調。裊裊煙火中,每個人的臉上,眉目之間盡是一派的恬靜。
時間愈晚,聚集的人潮愈多,一旁,特殊的「扛乩」儀式也吸引許多人的注意。在這裡,扛乩不僅僅只是處理宗教廟宇相關事務,而是作為溝通意見平台,「剛剛有人說要換名字,所以拿來請教。」一旁的人悄聲說道,藉此將來自四面八方,不同世代、不同族群的人,凝聚在一起。

「馬祖的過年,真正最熱鬧的時候是從元宵開始,一連串熱鬧的擺暝文化祭到了龍角峰伍位靈公廟舉辦的『祈夢』活動,就算告一段落了。」菀倫瞇眼笑說道。今年來不及,就等候來年了,或者參加馬祖其他的活動囉!最後,她甜笑強調。
造訪馬祖四鄉五島
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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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角峰伍位靈公廟
地址:連江縣北竿鄉芹壁村90號
芹壁聚落
地址:連江縣北竿鄉芹壁村
電話:0836-56531
津沙聚落
地址:連江縣南竿鄉津沙村
電話:0836-25630
大坵大王廟
地址:連江縣北竿鄉大坵島大坵生態步道上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曾詠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