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聽一位來台投資設廠多年的跨國企業家說,他最喜歡吃台灣小吃,不僅美味,而且,只要願意坐下來好好吃,通常都可以聽到小吃老闆滔滔不絕說起他如何經營小吃店,研究小吃美味的秘方。
「真的很有意思,說起吃的,他們都有自己的一番道理。」每當回想起他深邃輪廓下的笑容,身為台灣人的我心中就是一陣暖意。
台灣或許沒有地大物博的資源,但,說起人,卻自有一份驕傲與獨特,更是構成台灣美景,最重要的一環。


位在台南的梅嶺,多年來都以滿山遍野的梅樹聞名,春夏之間的螢火蟲亦是近幾年來非常吸引人的一幕。以梅子入菜的各式菜餚,由此發展出的美味餐點,也是許多人探訪梅嶺的重要原因。
梅嶺,正如其名,重山疊翠間,山嵐飄渺,即使沒有梅花盛開的繁華,也自有一番出塵的繚繞仙氣,非常吸引人。尤其,循著山間步道,穿梭綠林,或在起伏山巒中尋幽訪勝。唯美的靜謐,常常讓人不自覺沈醉。蝴蝶翩翩飛舞,蟲鳴鳥叫不絕於耳,更是這裡常有的景象。
這些,看似不起眼,卻是在地許多人的苦心付出。
梅嶺的梅樹早從日治時代即十分聞名,由於氣候得宜、土壤適合,曾是出口的外銷大宗。但,年復一年的栽種,「為了大量生產,使用農藥防治蟲害;為了長得更多、更好,用生產激素……」從小生長在梅嶺的許鴻文扳著手指頭,數著過去栽種梅樹時,必須使用的一樣又一樣的「化學要素」,尤其是落草劑,原本繁茂的「野草」,一夕之間,枯黃傾覆。但,不管是哪一種,每次施用,儘管全身防護,覆蓋的密密實實的,都讓他全身過敏得搔癢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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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前,有天當他一個人獨自坐在梅嶺山頭時,思及小時候曾見過的螢火蟲景象,心中漾起一絲悸動,那天後,他每晚騎著摩托車滿山遍野的尋覓。說僥倖也好、說幸運也罷,某天晚上終讓他在山縫邊的小溪看見點點螢火,數量雖少,卻也讓他興奮了好久,連著數晚,許鴻文像個傻子般望著螢火蟲癡癡傻笑。
然而,才沒幾天,附近梅樹落草劑的使用,讓這一些些的螢火蟲再度消失,為此,許鴻文開始了一連串的「拯救」行動,他沒有辦法說服其他梅樹主人不要使用落草劑,但他堅持自己的梅樹採用人工除草外,他免費幫當時發現螢火蟲之地的梅樹主人除草,「還好,那時候我早上有去學校兼課,鐘點費2400元。當時,請一個人工除草是1800元,還可以抵一點。」他笑著說。

當時,他沒有想到螢火蟲復育這類現在流行的自然生態問題,只單純想看到小時候曾見過的螢火蟲,不想再有農藥毒害這美麗的生物,只是後來所付出的代價實在不算少。原本,許鴻文手上的梅樹年產量有十幾萬斤,瞬間跌到一萬多斤,而且,外表乾癟、黑點多,賣相甚差,他不僅被人嘲笑是瘋子,也無數次地被把「家業」傳到他手上的老父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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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承曾經猶豫過,自己走的路對嗎?可是一年又一年,緩慢增加的螢火蟲,就像小小的掌聲,鼓舞著,讓他始終堅持。
許鴻文不再使用農藥,儘管梅樹上滋生的毒蛾,嚴重影響著梅樹生長,「沒關係,用瓦斯燈燒一燒就好了。不過,要小心,千萬不要碰到,否則會很癢。」賣相不好,沒人買,或者價格差,也沒關係,他努力鑽研梅子加工技術,並發展梅子餐,「反正加工之後,就沒有人會去注意梅子長得好不好看。」他依然樂觀地笑著。


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現在,梅嶺有愈來愈多人不使用農藥、不使用落草劑,梅嶺的螢火蟲變得遠近馳名。
許鴻文常在閒暇之餘帶領遊客,在梅嶺的蜿蜒山道中緩緩走著、看著,然後,指著遠處的曾文水庫說:「看!很漂亮吧!有時間可以多來我們這裡走走,我們這裡不是只有梅花、螢火蟲,未來,還會有更多生態、更多自然山景可看,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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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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