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林、南投、嘉義交界的古坑草嶺石壁,從前是名氣響亮的風景區,卻因地震與風災接連重創,澆熄了觀光熱度,使得山村發展歸於沉寂,低度開發的山上長滿一簇又一簇的孟宗竹,成了筍與竹的大產地。
定居於古坑的建築師夫婦甘銘源、李綠枝,從所住的桂林村開車上來石壁大約只要一小時,這裡是他們日常活動的領域,但兩人之所以熟習這裡,更多是為了研究建築。(延伸閱讀:到雲林古坑草嶺石壁社區聽竹濤,走進大片竹林海包圍的療癒基地)

走入竹與建築的產地
為了趨近更自然的生活,甘銘源與李綠枝在2008年移居雲林,並投入研究竹建築技術。2013年,他們因為負責規劃設計雲林農博生態園區,首次實驗用竹材來蓋大型建築,而石壁為孟宗竹的大產區,成了他們採買建築材料的地方。
過去十年來他們進出石壁無數次,走遍大小山徑與山村,摸熟了在地生活與產業,逐漸對於山村有些想法。兩年前,雲林縣政府委託台大實驗林團隊調查環境,發現石壁具有發展森林療癒活動的多項優勢,於是委由他們所主持的大藏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向交通部觀光局(現觀光署)提案,才有了推動草嶺轉型的「石壁竹創森園區」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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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竹與建築的關係,李綠枝說,竹子曾是重要經濟作物,竹林面積約佔全台人造林的二分之一,但九成九以上遭到荒廢,死亡的竹林會帶來生態停滯與水土保持問題,重新整理竹林一直是修復國土的重要議題。如果建築可以大量運用在地竹材,不但可以降低碳足跡,也有助於竹林疏伐整理,恢復自然環境。
也因此,繼華德福大地實驗教育學校、長榮大學竹構集會堂、大湳森林公園弦竹亭等作品之後,他們整理草嶺竹林並結合周邊五元兩角、雲嶺之丘、木馬古道等景點成立石壁竹創森園區,邀請「竹構人才培育計畫」中的新一代建築師葉育鑫(初樸建築師事務所)、陳鈺雯(蒔艸設計)加入共創,擴大探討竹與地方的永續議題。

靜思低語 連動景觀的大地創作
甘銘源表示,不同於過去作品是單座建築體,這個計畫在景觀的考量上大於建築,甚至還必須思考未來可在建築裡展開的軟性活動。
設計上,承接石壁社區耆老郭守發打造的「五元兩角」,以新的步道銜接舊有木馬古道與產業道路系統,形成休閒遊憩的迴圈路線,並且細分出大眾區及寂靜區,按民眾自導式輕鬆旅行與深度療癒體驗的不同需求來設計竹建築。他說:「建築設計的用意在打開我們感受環境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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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木馬古道起始的「瀞座」,半遮頂蓋的設計,巧妙把注意力轉移到竹林,在儀式感空間裡靜下倉促,準備好走入大自然;「低語軒」是一張可以多人圍坐的椅子,特別設計的斜躺角度恰好可以放鬆欣賞杉木與竹林交界的冠層,閉眼傾聽樹葉因風搖曳的窸窣細語;以及用石材嵌入泥土地設計的「明陣」,那雙螺旋設計的路徑可以提供多人步行禪;位在步道最高處的「微風小築」,則對應「風之舞台」的遠方山景,是山中小歇品茶或野餐的好地方。

社區加入一起推 低度開發的旅行
走在前往穹頂竹棚的產業道路上,李綠枝說這條道路是當地人伐竹集材的小徑,通常只限工作卡車通行,少有外車進出,而走到最裡面的地方是山脊的末端,剛好是一片平坦的地形。她說:「這裡因為是尾溜(bué-liu),經過的人很少,很安靜,所以很適合用來辦療癒活動。」
於是,他們在土地灌了三座弧形的混凝土基台,以鋼材為綱,孟宗竹為經緯,編造起一面具有三個開口的網,均勻捕捉三面風景。甘銘源說,這叫「薄殼建築」,最能體現竹材韌性、能彎的特質。橫跨穹頂的竹子看似完整一支,實則是用二至三支竹子接成,竹管裡藏有金屬接頭、加上外覆的玻璃纖維,使得銜接口不明顯,看來「自然」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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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完成後,他們已在這裡辦了三場銅鑼浴,把銅鑼放在不同位置,測試空間的效果。站在採光天井下,甘銘源說:「⋯⋯這裡最好。」聲音模模糊糊,走近才聽懂,「因為音場延遲的關係,在這裡說話你會聽不清楚,但是敲銅鑼就不同了,音波疊加共振的效果很強,一下就放鬆睡著了。」
在硬體背後,還有很重要的,這是一場與在地居民共同推動的創生實驗。李綠枝說:「低密度、輕量化、低環境衝擊,是石壁社區共識的開發方式,在地居民堅持不拓寬道路、限制大型車輛進入、不走大開發路線,讓旅遊服務產業回到社區。」在緩慢裡,大家試著串起生活與生產,發展出一種不同的森林旅行經濟。
走步道吃山菜 竹棚下有人情味
走在草嶺石壁,最深刻的感受是山上並沒有所謂的「老街」商業區,但在重要步道的出入口卻有當地人所經營的飲食小站,他們很多都是山農,賣自家生產的香菇、山粉圓、愛玉子、山楂、橄欖與梅子蜜餞等,以及用自栽自種的新鮮食材來料理的家常菜。
來石壁走步道,可以輕輕鬆鬆來,不用忙著準備野餐食物,路旁竹棚便有農友小料理,滋味樸實的苦茶油麵線、筍子湯,或是當日手洗的野生愛玉,滿喫山的滋味,再順道買滿手,悠悠慢慢地完成在地經濟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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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五元兩角可以續走杉林步道,前往海拔1650公尺雲嶺之丘的交叉路口,有張世宗與賴淑娟一家所經營的熱門飲食站「阿娟小農」。

家在石壁社區種香菇的阿娟,四年多前申請來此做生意,依靠山壁建起竹棚,在簡易廚房現場烹食,煸炒薑香四溢的苦茶油雞、苦茶油米血,配辣炒蘿蔔拌茶香麵線,時有自家採摘的烤櫛瓜、炒蔬菜,手洗野生愛玉則是人手一杯的招牌。阿娟的料理口味好,待客親切熱情,內行導遊都會事先訂餐,因為這是旅客五星好評的票房保證。
阿娟在這裡做生意,更注重環境的美化與照顧,閒時在山坡種植繡球花、嫁接山櫻花,也在步道口布置跳舞女郎花隧道,四季花時精彩,是這裡的特色。
另一頭的石壁嘉南雲峰步道上,一棵樹齡約三百年的九芎神木,被居民奉為「九芎公」,並設香案參拜。二十多年前,有信眾發起蓋廟,並刻神尊奉祀,因有香火與人潮,假日這裡成為小小集市,山農來賣自家野生愛玉、滷豆乾、辣椒醬等。為了方便登山客解飢,廟方也放置泡麵與飲水機,遊客只要奉獻香油便可自助泡麵,成了當地有名的「泡麵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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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家族打造草嶺新事業
一四九甲縣道轉進前往石壁的產業道路上,蘇家農場、嵩岳咖啡莊園是不能錯過的歇腳處。
代代世居草嶺的蘇家人,在山上開墾種植茶葉、柿子、甜桃、上將梨、高山蔬菜、段木香菇等,並且為了推動休閒農業,於六公頃農場內種植大量櫻花,使得小農店成了每年「草嶺石壁櫻花季」的賞景搖滾區。(延伸閱讀:到古坑青山坪咖啡農場遠離塵囂,在山中桃花源看櫻花與咖啡樹相映成趣)

農場第二代的蘇大昆本是工業設計師,他在疫情期間返鄉投入農店改造,引入窯烤爐設備,推出用自家新鮮食材製作的披薩,假日販售窯烤麵包,成為山村裡必須預訂才能吃到的人氣商品。
走入嵩岳咖啡莊園,百年三合院檐下掛有中空樹幹的野蜂箱,是六代人世居草嶺超過百年的生活記憶寶物。早年割筍種茶維生的莊主郭章盛,對農業充滿熱情,在本土咖啡熱潮興起之前,便已從荷苞山引苗復育,是最早投入試種的咖啡農。

來到這裡除了可以品嚐得獎咖啡,更不可錯過莊主親自帶路的遊園小旅行。在種滿罕見品種的實驗園裡,有結實纍纍的多產型品種「帕卡斯」、豆目小如綠豆的世界最小咖啡樹「小摩卡」、豆目巨碩有象豆之名的「馬拉戈吉佩」,以及咖啡櫻桃果實為金黃色的「黃色卡杜拉」等,是咖啡愛好者不可錯過的祕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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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李佳芳,摘錄自微笑台灣2024冬季號《離線,重開機》,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順遊古坑,飽覽山光水色
光點
草嶺石壁森林療癒基地(石壁竹創森園區)
地址:雲林縣古坑鄉草嶺村81-5號
FB:草嶺石壁森林療癒基地(世界竹地標)
阿娟小農
地址:雲林縣古坑鄉杉林步道入口旁
營業時間:08:00-16:00(週二至週四公休)
電話:0933-367929
石壁九芎公廟
地址:雲林縣古坑鄉嘉南雲峰登山口
開放時間:07:00-17:00
蘇家農場
地址:雲林縣古坑鄉草嶺村石壁81-26號
營業時間:08:00-20:00(週四公休)
電話:05-5831479
FB:石壁蘇家農場
嵩岳咖啡莊園
地址:雲林縣古坑鄉草嶺村石壁70號
電話:0937-292176(行前須先行聯絡、洽詢)
官網:嵩岳咖啡莊園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