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八戶就有一個船長 七美船長的海海人生行船曲

七美島上六個村子、一百多艘漁船,每八戶就有一個船長;來到澎湖最南端,沒有結交一個船長好朋友,不算來過七美。

七美船長的海海人生行船曲

住在七美機場附近的陳順兼「老兼船長」,是個全年打赤膊、六塊肌黝黑發亮的七十歲阿公。

七美島上六個村子、一百多艘漁船,每八戶就有一個船長;來到澎湖最南端,沒有結交一個船長好朋友,不算來過七美。

大樹船長一開口就是故事

七美快艇上掌舵的,是一米八的「大樹船長」許仲樹,本來開遠洋漁船,民國九十幾年在菲律賓海域遇上海盜,「當天差不多十級風,幸好天氣很壞,不然被抓到就沒命了!」見過大風大浪,在他眼中,澎湖是個好地方,「望安古色古香、七美保有三十年前的傳統,人味卡重啦!我們這邊都沒在關門,要關都是關雞和狗!」

回故鄉開快艇,一開六年,冬天就到印度教人抓鮪魚,開船膽大心細的他一開口就是故事:「彩虹橋旁邊的沙灘有我四十年前的回憶,那時在馬公唸書,下課就跑去抓沙蟹,一個黃昏可以抓十幾隻,沙子篩一篩就有一堆蛤仔。」

馬公到七美九十分鐘船程,怕暈船的,一定要坐大樹船長旁邊,跟他聊天會忘了暈。「嫁給澎湖男人好啊!不會跟你吵架、又會煮飯。我阿嬤跟我說:『男人一個人在那邊偷笑,是想到以前的回憶。如果女孩子坐在旁邊偷笑,那是在戀愛!』我阿公說:「如果你發現酒是甜的,就不要喝了,喝了一定會醉。現在想想,還真的是!」在船長身上,看見討海男人的鐵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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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興船長帶頭善待大海

五十二歲的李建興船長從小到大沒離開七美,但他很「先進」,帶頭做環保。

堅持三十年的九孔養殖,受到海洋菌害影響,九孔產量在民國九十年一度降到最低,那時候李建興只好出船捕魚:「冬天抓土魠晚上需要警示燈照明,我一開始也跟別人一樣,電池用完就往海裡丟啊!可是這一丟,想想不對,回來叫我兒子上網查,才知道一顆廢電池,會汙染六平方公尺的海域,要花二十年才能稀釋毒性,對海洋傷害很大!」

有了這種自覺,兩年前開始他請唐先柏教授幫忙,成立海洋生態關懷協會,爭取一點經費鼓勵漁民回收廢電池:「三顆廢電池換一顆新的,慢慢給大家一個觀念,亂丟廢電池只會讓魚貨越來越少,吃進去又有毒。」

七美半年可以用掉兩、三千顆電池,一開始推動也是很「寂寞」,就趁聊天的時候宣導,現在的成效讓他很安慰,船長們之間的相挺,守護七美島和整片海洋。

找一位穿皮衣的船長,人家都叫他海陸仔老兼

到七美隨口問人,找一位穿皮衣的船長,「你說『老兼』噢!整年都穿那件,也沒在換!」住在七美機場附近的陳順兼「老兼船長」,是個全年打赤膊、六塊肌黝黑發亮的七十歲阿公。年輕隨遠洋漁船出海,中年自己買漁船當船長,退休後把船交給兒子,每天下午到大港。駛一艘小小舢舨船出海,巡邏珊瑚礁是他的任務:「以前下網幾次,一家吃穿無缺,現在海裡沒有多少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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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地破壞是最大的問題,在唐先柏教授的建議下,老兼在大港外找到一片十平方公尺的珊瑚礁,幾個漁民朋友自力保護,相約不到珊瑚區捕魚,每天巡視、潛下海清除廢棄物、解開纏繞漁網,讓珊瑚長好、魚快回來。

海水有夠清,離開保護區,老兼船長矯捷的撲通跳下海,徒手秒抓臭肚魚、海膽,海生海養的人生,讓他感謝大海的賜予,靦腆的老船長笑得超可愛:「有夠水!要顧乎卡大片!」

大半輩子與海交陪,老祥船長的不暈船秘訣

高雄前鎮漁港赫赫有名的遠洋船長「老祥」陳明祥,在七美平和村的小屋前,泡起茶來還是很有威嚴。「現在開船都用GPS衛星定位,我們以前都是看星星,每個星星都有編號,用六分儀和計算表去算方位,那才叫厲害。」

「怎麼樣可以不暈船?」這是船長們最常被問到的一個問題。老祥說,暈船就是定力不夠,精神分散啦!不能怕,還沒上船就怕暈船,那肯定暈。「我一吃魚肉,就知道這條魚在哪抓的!大港這邊的臭肚仔最好吃,海沙和海溝的浮游生物多,不會有藻味。以前遠洋漁船出去就是好幾年,在海上生病了,就抓海蛇吃,馬上好。和遠洋不一樣,近海抓魚看日子,要知道潮汐到哪裡、魚差不多到哪裡,魚都有聚集的地方⋯⋯。」說不完的大海經,像是一部傳奇。老祥船長即使身經百戰,談起大海,神情依舊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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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船到七美,騎一台無聲的電動車,朝著小路上坡,路上遇見黝黑精壯、笑聲爽朗的男人,八成是船長。就聊吧,七美人都好客!聽聽樂天知命的海男子們,一首首動人的人生行船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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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李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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