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閱讀」富里之美?用雙眼,遙望大地的綠,用味蕾,收進稻米的甜,而對氣味特別敏銳的潘雨晴,則用嗅覺,書寫對鄉里的情懷。
2022年從國際香水大賽A+OA(The Art and Olfaction Awards)拿下獨立設計大獎的潘雨晴,是P.Seven台灣茶香水創辦人,笑稱自己在富里山田間放牛吃草長大,從小,就對氣味充滿好奇。「拿到任何東西,第一個動作就是放鼻子前聞一聞,常被媽媽阻止,覺得不太雅觀。」鉛筆芯、橡皮擦,全不放過,童年的生活在氣味拼疊之下,非常鮮活。

在她的記憶中,早晨空氣裡揉雜了潮濕的泥土味和清冽的青草香,有時夾帶桂花、月桃、檳榔花的幽芳;傍晚,家家戶戶準備燒柴煮飯、洗澡,紅彤彤的火焰、白茫茫的煙霧,老灶散發出一股乾爽的氣息,全身感到熱烘烘的。「縱谷日常,給了我安定感。」
爾後因緣際會走入了茶道師一職,潘雨晴對氣味的認知有更深層的體悟,「茶的氣味含蓄內斂,靜心感受,會發現從杯底、鼻腔、喉韻,都有幽微變化。」茶飲深入台灣文化肌理,汲取美好風土滋養人心,讓潘雨晴興起了留住茶香的念頭,開始著手研究調香,半路出家的她,不受學院派的束縛,靈感自由奔馳,用無形無彩的氣味勾勒出有形有彩的島嶼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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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立品牌十年,潘雨晴在國內外各地舉辦台灣氣味巡迴展,帶領觀者「被鼻子牽著走」,透過嗅覺,認識台灣山海地貌、文化人情,走過台北、宜蘭、台南、日本、香港等地,驀然回首,卻從未在家鄉富里巡展,加上某次回家掃墓,發現與不少家族親戚僅止於血緣,連對方名字都叫不出來,「衝擊很大,好像失去了跟家的連結。」於是她決定回富里策展,重新找回歸屬。(延伸閱讀:花蓮富里明里村的一處菸樓,「明里13號驢行」周妤潔的夢想實現地)

當她將這個念頭告訴身邊的藝術家朋友,沒想到引來廣大迴響,許多人不約而同說要「加一」,無心插柳邀集了二十多位藝術家參與,這份香氣之約從富里、花蓮、台灣,一路飄到日本、韓國,台灣哈雷一年一度的騎士烏托邦大會師也舉手響應,預計富里將湧入兩千台哈雷。將藝術季命名為「富里有人」的潘雨晴開玩笑表示,「這下不只有人,還是非常多人!」
這場藝術季以氣味帶路,潘雨晴循著富里的時序設計兩款香水,「春夏」融入稻米和土地的收穫之味,「秋冬」則帶有清涼颯爽的青草氣息,雙雙送到藝術家手上,成為靈感起點,他們在天地之間創作,與大自然共舞,雕塑、織品、壁畫、攝影、文字、吟唱,散落在金針花搖曳的六十石山、承載地方燦爛時光的瑞舞丹大戲院、以廢校改造的羅山露營區等,整個富里,被芬芳和藝術溫柔擁抱。(延伸閱讀:彷如被洗鍊過的天地,是花蓮富里每一天最真實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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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雨晴說,氣味能夠傳遞情感,「有藝術家聞到香水馬上落淚,他說想起了阿嬤臥房的氣息,勾起遊子的思念。」這場嗅覺策展,或許不只讓富里有人,更開啟一條回家的路。
*本文作者:高嘉聆,摘錄自微笑台灣2022秋季號《重返美山村》,非經同意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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