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開始下雨的。
在竹山小鎮的家,我打開二樓房間窗戶,窗外路燈下的雨絲,一絲一絲分明地落下。清冷的街道,偶爾一輛從遠駛近的汽車,轟隆地車聲中,頭燈照亮寂靜地雨夜,一家家已經緊閉的門窗。
對著暗夜亮著路燈的街道,我左望右看。期待又一輛開著車燈的汽車疾駛而過,或穿著雨衣騎著摩托車的黑夜騎士出現。

又到三樓,打開另一面窗戶。一盞孤零零的街燈,照著許多人家的屋後。窗內點著燈的亮光,透過玻璃,在一片黑暗中,讓夜更深、更長。
靜坐樓頂小書房窗邊,暗鷺從溪邊田間斷續傳來幾聲低鳴。雨被風吹落窗戶,留下幾滴水珠。窗外,朦朦朧朧的小鎮。

清晨,雨下得很大。午後,雨暫歇。圍著小鎮一重又一重的山,雲霧繚繞,隱在一片空白後。
我在屋頂看著山邊的雲霧,忽而濃密,忽而消散。最後忍不住騎著腳踏車,往山的方向奔去。濕冷的空氣中,滲入了泥土、野草與樹木的潮香,不管稍稍的涼意,覺得微雨有霧的小鎮,如此靜謐美好。過了大寒,就是立春;過了雨水就是驚蟄。等待著春分來臨。

雨已經停了,山升起了霧。寬廣鳳梨田後的三合院人家,背後的山色因浸過雨而變得深濃與濕潤,春雨為黃葉、綠葉與紅葉洗塵,薄霧又為它們抹上一層瀟灑。竹林旁,一、兩隻白鷺澹澹從田野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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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捨不得繞著山的薄霧散去。霧讓尋常的山林顯得空靈又迷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