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後,悶熱的空氣中隱隱傳來躁動的聲音,高空上掛著燈籠,風調雨順、合境平安等幾個大字閃動著。風一吹,不遠處雜沓的腳步聲漸次響起,緊接而來的鑼、鼓、鈸,一連串緊湊而充滿節奏的音樂,伴隨著人潮翻湧進內心。「眾神之都」的台南,每隔三年舉辦一次的「香科年」又到了!
彷彿匯集天地之間所有在地生靈一起參與的盛會,4到6月,南瀛五大香,包括蕭壟香、學甲香、土城香、麻豆香、西港香,歷經數百年傳承下來的傳統廟會活動,在這瞬間,彷彿蛻變成各種空前而盛大的樣貌,緊緊捉住世人的目光。

融入台南日常的廟會祭典
「小時候,我們只要說去參加廟會活動就可以向學校請公假。」回憶起往事,在地學甲人黃俊瑋滿臉都是燦笑,為之津津樂道。他說,香科年是台南當地盛事,除了學甲香是四年一科外,其他皆為三年一科,「所謂的科,就是向神明乞取香火喔!」科,一般俗稱為「刈香」(割香),其實就是道教中的法事科儀。
聽起來很複雜,對眾多台南人而言,卻如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三年一科,代表著三年一次,但也有的地方出現十二年一科,十二年一次,問在地人,「反正神明怎麼說,我們怎麼做?我也不知道耶。」夾雜在鼎沸人聲的群眾中,身旁的在地人這麼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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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宗教早就已經是我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黃俊瑋回頭笑道。「而且,還有很多是其他地方所看不到,我們獨有的特色喔!」他眨眨眼,一臉的驕傲。

突然間,熙熙攘攘中大家自動讓出一條路,身穿綠白相間衣服,頭上和腰間同樣繫著綠腳巾的人魚貫走出,他們一個個手拿棍、柴鐗、雙刀、耙等兵器,臉帶威嚇、肅穆之氣。最令人矚目的是,上下竄動、身形靈活,宛如紅色火焰現身的金獅。忽而左忽而右,造型特殊、色彩艷麗的金獅頭像是充滿了生命力,讓人不由自主跟著祂移動目光、挪動著步伐。
歡呼聲中,鼓聲加劇,並隨著金獅的跳躍、走動,一上一下,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情緒。裊裊煙雲中,鞭炮聲四起,台灣第一香西港慶安宮,這天,是為「開館」日。「所謂的開館,就是先來讓神明驗收訓練的成果,所以這一天來到這的陣頭都會做得非常盡心。」慶安宮副總幹事謝武昌笑咪咪說道。

香科年中很大的重點在於廟會活動,而活動的高潮,很多時候又集中在於每次神明出巡遶境的過程中。「除了神轎與文、武藝陣外,香陣最前面還會有一長列以人力扛抬或裝輪的推行隊伍,上面坐滿數十位裝扮成歷史人物的小孩,也就是號稱『百足真人』的蜈蚣陣。相信,這是別的地方所看不見的。」黃俊瑋解釋道。「這,也是一般人印象中的陣頭。」他神情篤定說道。(延伸閱讀:來金門迎城隍 感受浯島陣頭魅力,從後浦老街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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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南,其實每次出巡遶境的香陣大致可分為兩個主要組成單位。前面的陣頭,除了蜈蚣陣,還有宋江陣、白鶴陣、婆姐陣、金獅陣、御前清客、車鼓陣、桃花過渡、牛犁、踩腳轎、大鼓陣、八家將、什家將、官將首等等,種類繁多,分為文武兩類,以及隨後的神轎。


2012年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特針對台南市共七場歷時三個月的香科遶境活動作進一步的研究,結合了3S的技術、全球定位系統(GPS)、遙感(RS)、地理信息系統(GIS),記錄了這些遶境隊伍的軌跡、速度,活動結束後,再進一步以田野紀錄進行補充整理,然後印製地圖,並在2014年出版了《臺南地區壬辰年(2012)遶境儀式香路圖圖集》。
時至今日,到位於佳里的「蕭壠文化園區」臺南藝陣館中可透過現場燈光,實體的一切陳設,虛擬實境,真切感受到南瀛香科儀典、藝陣及常民生活的點滴故事。「我從小就對這些陣頭文化十分著迷,很喜歡。」一談到這,黃俊瑋滿臉都是笑。至今,除了日常的工作,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拿著相機到處追著陣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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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頭總動員 用心延續百年傳統
回到慶安宮,來自台南佳里的黃俞仁,正神情專注地看著場上的鄰里鄉親,塭內蚶寮永昌宮金獅陣於民國67年籌組,成立至今已有46年。此刻,他們已來到廟埕,正以繞圈、龍攪水、南北穿等陣法作變化,並隨著場邊的吆喝及炮聲,揮動拳法刀劍,俐落的身形,你來我往之間往往引起此起彼落的讚嘆。圍觀的群眾中,不時響起,「義林師兄,超級帥!」、「煌彥師父,一級棒!」、「建志師父,真正讚!」
「當我們決定舉辦香科年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幾乎就是動員整個庄頭的人,大家不管是來自於哪一個職業,下班後都是犧牲個人時間,抽空,出來組訓練武。」黃俞仁嘆道,要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不容易。
金獅陣組訓過程,一般從入館訓練,到開館、探館、答謝發彩到香科期間(請王、請媽祖日、連續三日香)以及最後的謝館等程序。「像這一次,我們在過年前就要先做好準備工作,大家要受訓,譬如老隊員慢慢要恢復身手,新隊員要培養基礎等等,這些都需要時間,也很不容易,要有很大的向心力。」說到這,黃俞仁像是心有所感,看向場上的目光也不禁顯得有些悠遠。(延伸閱讀:三年一科的祭典盛會 王船遶境「香科年」,深植台南人心中的信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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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悠悠,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眾多居民,歷經歲月所傳承下來的傳統習俗,很多時候,早已讓信仰超越了一切,不僅融為他們的骨血,更成為他們靈魂深處的一部份。「我們可以一心只做一件事。」黃俊瑋說。
很難想像活靈活現的金獅頭是紙糊的,發展出的紙糊文化更是繽紛多彩、琳瑯滿目。出巡遶境活動中展現的多元陣頭,藝陣文化更是令人目不暇給。王船祭中除了是醮典的高潮外,從祭典的規畫到王船的製作,每一筆都足以讓人讚嘆。
整個香科年,每一道環節,莫不是在地人用心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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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
蕭壠文化園區
地址:台南市佳里區六安130號
電話:06-7228488
FB:蕭壠文化園區
官網:蕭壠文化園區
西港慶安宮
地址:台南市西港區慶安路32號
電話:06-7952034
FB:西港玉勅慶安宮(官方版)
責任編輯:周芷庭
核稿編輯:沈若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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