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稷治三十五歲在八卦山買農地,想要過田野生活,研究種植八卦山最原始的作物,一頭栽入土鳳梨的加工產業。沒有農業背景的他從零建立起南投鳳梨生產合作社,使之成為台灣少數專攻鳳梨的一級加工廠,一年可處理三千至四千「噸」鳳梨,聽了嚇掉下巴!
當中國打壓台灣鳳梨,唱衰台灣農業時,林稷治的創意使台灣鳳梨換了另一種姿態,成為人手一杯的旺來果茶、香酥可口的鳳梨酥,熱銷全世界。果然鳳梨命中帶「旺」,時局越殘酷,它就越香甜。

土鳳梨餡好吃到保證沒人買
來到嶺興路上,林稷治一手打造的鳳梨加工廠,一棟廠房專責鮮果去皮去心分切,接著送到對面的另一棟廠房,把新鮮果肉加糖加熱,熬煮成鳳梨餡與鳳梨醬,最後趁熱充填滅菌,在架上放涼直接出貨。林稷治研發的「自然加工法」,生產線像是媽媽廚房的放大版,簡單明瞭到連小學生都懂。
「傳統加工法是一連串的漂白、香料、色素調整,原料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但自然加工法使用的原料只有糖和果肉,不添加香料、色素,這意味是最好的原料,才能夠有很好的風味。」顛覆加工就是次級品的想法,研發嘗試錯誤,終於完成了產品,但是價格卻是別人的六倍之高。「冬瓜餡一台斤三十元出頭,真材實料的土鳳梨餡要兩百元,客戶試吃覺得很好吃,但跟我拍胸脯說,保證沒有老闆願意花六倍的錢買。」果真產品上市,半年內乏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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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很鐵齒的人,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情,」到底土鳳梨可不可做,沒有人給正面答案。在土鳳梨餡碰壁後,他見連鎖飲料店興起,加盟市場的去化量很可觀,想起英國流行的果茶喝法,「如果用新鮮水果混合茶飲一定更棒!」便把鳳梨切成波霸吸管可以吸起的顆粒,煮成吃得到果丁的茶果醬,這個創意想法確實打中了一家廠商,但只收到一張很小量的訂單。
下鄉實驗 挑戰產地一級加工
林稷治是台大農業推廣系畢業,他很清楚農業的問題。早期台灣農業之所以強勢,靠的是中台灣的罐頭產業,但現在產業轉移到東南亞,沒有一級加工業的支持,使得農作物一盛產就崩盤,所謂去化就是拿去當堆肥。「只有衝出量,才有辦法幫助農民。」林稷治不走末端產品,目標是開發出符合時代需求的食品加工原料,把具特色的台灣物產賣給各大品牌。(延伸閱讀:師長領路走進友善田間,用一顆鳳梨 讓高雄大樹小孩以家鄉為傲)
而這樣大膽的提案,並非他的第一次。早年他在立法院當法院助理時,有位學長想投入農產品,約他到東南亞開發原生作物,那是他初踏產業的開始。「你一定想像不到,那時台灣沒什麼人聽過山藥,業界也沒有這種加工部門,結果我們把山藥加工成山藥粉,賣給食品廠做沖泡粉,賣給藥廠萃取薯蕷皂素(合成女性荷爾蒙的先驅物質),實驗竟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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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稷治想做大夢,口袋卻不夠深,設定的六十萬資金必須花在刀口上。為此,他去研究ISO標準、考上稽核員,幾乎是親手敲敲打打完成一座小規模卻可以通關國際的生產線。「我就是標準的校長兼撞鐘,連機器壞了我都自己修理。」別看林稷治是文組出身,查找報告的功夫是一流。不懂食品研發,就去讀國外研究報告;不懂機器維修,就去看原文說明書;現在的工廠也是他自己發包監工,硬是省下一千萬蓋出來的。
衝出圍堵線 在國際散發甜香
手握產線與產品,林稷治直攻國際食品展,但要遇到肯出手的伯樂,他仍需要幸運的東風吹一把。就在他落魄到市場賣水果時,塑化劑接黑心油的食安事件連環爆,傳統食品加工業無一倖免,消費者對「添加物」感冒至極,許多業者紛紛上門來詢問,一瞬間滯銷的土鳳梨餡成了搶手貨,就此翻轉了合作社的命運。

土鳳梨酥熱銷一波後,手搖飲市場崛起,他的鳳梨醬果真成了水果茶聖品,隨著各品牌向海外展店,把台灣鳳梨賣到全世界,連鳳梨大國的泰國也愛死了。
林稷治導覽他的加工廠,一座足可消化全八卦山鳳梨產量的加工廠,規模出奇地小,甚至沒什麼庫存。「我產品做好就出貨,冷凍庫二十多坪,經常是沒貨的狀態。」林稷治建立了食品大廠難以複製的產地加工模式,成功背後的關鍵是他不走契作,改用「登記制」和農民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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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作的問題是,市場價好農民就跑票,市場價差通通倒到你工廠來,原料供量會很不穩定,我用登記制,全年收購價都是十六‧六七元(一公斤),比販仔的八元還多一倍,你要給我多少自己寫。」農民聽了有期待,但也怕傷害,要是市場衝高價呢?他只是淡淡回答,那你就去賣市場呀。(延伸閱讀:打造雲林胡蘿蔔王國,「VDS活力東勢」在田間想像世界,讓農業也能很新潮)
「我只想給農民一個觀念,追市場價格高低是在賭博,市場價好的時候你不一定能收到,一年你能賭贏幾次?」回想自己初來八卦山時,所有農民都懷疑,覺得他是在騙人,「當他們看了三年,發現我永遠都在收鳳梨時,就相信了。」

林稷治把台灣當季最香甜的鳳梨,加工成為鳳梨餡與鳳梨果茶醬,賣入糕餅業與連鎖飲料店,如今產品市佔率達百分之七十至八十,現在即使市場價格很好,農民也寧願交給合作社,不用再去和市場對賭,可以更放心地種了。
*本文作者:李佳芳,摘錄自2022微笑台灣冬季號《不能消失的味道》,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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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旺來 南投鳳梨生產合作社
地址:南投縣南投市嶺興路78號
電話:04-92242498
官網:六月旺來-南投鳳梨生產合作社
責任編輯:李家瑀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