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在磚窯裡來回穿梭,泥土與火焰,異鄉與家鄉。
當風獅爺們一隻隻站回安平的天際線,會動的土偶成為與世界溝通的新方式,
繼續守護著地方的風調雨順、小鎮人情與那些夢想。

台南人劇團的一齣舞台劇《安平小鎮》裡,有句旁白台詞說:「家裡有老房子要好好留下,因為再也不會有人用貝殼、硓石蓋房子……,人的成長就像地方的改變,一去不回頭,」幸好,還有一群人,正用自己的雙手,重新找回小鎮屋頂上的風景。
「泥土會跟你說很多東西。」從復興美工到南藝大,吳其錚創造了異趣的陶塑風格,腿有好幾節、抱著膝蓋,或是睜著困惑大眼,有時頂著尖尖下巴,這些既奇幻又神秘的土偶會走、會動,還可操縱。雖然捏塑成空心,但土偶實在不輕,需要不斷練習,才能表現自然靈巧的動作。「念大學有兩、三年我在劇場學做道具。一般創作就是憑感覺,看不到東西,但是在劇場裡,要走位、又拍又打,劇場和道具讓雕塑這件事變得很具體。當時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雕塑可以是活的。」


來到位於四草的工作室,裡裡外外堆滿,再大的作品都可以分成好幾部分燒製再組合,屋裡掛著跟攝影師張照堂交換的一張照片,門口幾座繽紛的行動小柴窯根本是大人玩具,「這座窯可以拆開,這個空間剛好燒一個小杯子,會噴火、還能煮水、焢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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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錚做的不像汝窯一般、一輩子鑽研一種的高深,但他的陶作卻表達了對世界的熱情和想像,窗邊有四個小陶人圍成一桌在打麻將,有人背著小孩,麻將桌上一艘小漁船,那就是吳其錚的安平故事、安平日常。「永遠會期待開窯的那一刻,如果心裡覺得理所當然,那就不用玩了。」
吳其錚曾經嘗試在甘蔗田裡搭紅磚、蓋窯廠,以台灣各地的泥土燒陶,美濃、花蓮、左鎮、新市,每個地方的陶土特性都不一樣。回到安平的外公家生活、創作十年,對面丸奇號烏魚子老闆阿祥,也被吳其錚充滿想像力的作品吸引,跟著他學陶塑。(延伸閱讀:沒有來走安平,等於沒有來台南)

二○一三年,身為安平人的金曲歌王謝銘祐看到「高雄蚵寮漁村小搖滾」,重新凝聚小地方的活力,他發起了屬於安平的「南吼音樂季」,為了籌措經費,十幾個居民、文史工作者組成南吼小組,在廟口募款、想做公仔義賣,後來吳其錚提議「復育風獅爺」:「大家只知道安平有劍獅,研究一些資料、聽老一輩講故事才慢慢瞭解,風獅爺是漁民信仰,金門、東南亞沿海都有,沖繩還有很多人在做,但是安平的風獅爺隨著老屋頹圮而毀壞,有些被偷了,有些屋頂翻修的時候被取下收藏起來,慢慢就消失了。」(延伸閱讀:金門碧山聚落 說不出的寂寞感與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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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錚帶著一群素人捏出心目中風獅爺的樣子,「找到傳統的脈絡,加入想像的成分,在地人有說家鄉故事的權利。」第一屆在丸奇號烏魚子店裡開展,就以藝廊價格,售出一半以上,今年(二○一六年)五十尊在陳家老宅展出,持續為南吼募款。展覽後,家有老宅的安平居民,還可以優先挑選喜歡的風獅爺,南吼小組會協助免費安裝在屋頂上,四年下來,目前已有四十四隻風獅爺,帥氣矗立在小鎮的屋頂上、巷弄裡。
早期安平風獅爺的形象幾乎都是獅子背上站著射箭將軍,「官方都是一致的,庶民做的造型才會多樣,想像和創作可以結合,什麼都可以了。」創作接地氣,才能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
本文作者:李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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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獅爺復育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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