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都忘不掉,從小在都市長大,第一次在郊外遠遠看到長在高處上的綠色果實,枝葉繁茂而生趣盎然的燦燦模樣,馬上就忍不住脫口驚呼,「哇!好漂亮的芭樂。」而馬上被身邊人糾正,「喔,那是還沒有成熟的百香果,而且百香果是攀藤類,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會和芭樂弄錯喔!」當下的糗樣。
時隔多年,隨著走進台灣鄉鎮山林的次數愈多,認識雖然愈深,但興奮的心依然不變,感動更是時刻豐富著往後的每一天。
走訪森林步道 俯拾小草藏生活智慧
那天,再走進台東大武國家森林步道上,天空依舊燦爛如昔。時序雖然已進入冬季,腦海裡也還清楚記得北台灣陰雨綿綿裡的冷冽冰寒,轉眼,晴空已是萬里無雲,湛藍的海水沿著地平線閃閃發光。交織在視線裡的景物,純淨得彷彿只剩下藍色、白色和山林,這幾種屬於大自然的顏色。
再看到張玲芬,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臉始終還是笑咪咪的,一如之前對她的印象。總讓旁人喚她龜龜,問她為什麼,她只略帶尷尬笑說,玲芬,總的來說不是很好,尤其是學生時代。

「玲芬『零分』啊……不過,要是堅持,也沒關係啦!」她揮手笑道。現今她在當地作導覽、文創商品、手作體驗和餐飲,希望能吸引更多年輕人回來,也讓更多人看到在地美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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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們這邊生活辛苦,大武這邊看醫生也不是很方便,每到了季節變換或身體出現微恙,或是一些徵兆時,媽媽會就近找一些野草,熬煮一些清涼消炎的青草茶讓我們喝。」走在步道上,她頭戴斗笠。一手提著沈甸甸的四果茶,堅持這是必備的「服務」解說,是提供遊客走步道解渴之用,一手則趁隙騰出,邊介紹四周的花草。

很多看似不起眼的路邊植物,包括常見的大花咸豐草,還有雞屎藤、酸藤、黃荊等等,都在她的剖析下,從不知名的小草蛻變成《本草綱目》裡的一員。「可是……當然這些都不好喝,味道也很奇怪,所以每當回家一聞到怪味,就會跑。」她皺眉強調,畢竟都是媽媽的愛心,最後還是會捏著鼻子喝下。很多時候,她臉上表情誇張,像是至今都忘不掉那年少時的味道。
張玲芬說,大武雖是公車行駛於屏東與台東之間重要的停駐點,可是對一般人來說,一旦生病需要看醫生,也代表著是不管去哪座城市,也都耗時約需一小時以上。「小病還好,就自己處理,總之就是要盡量預防大病、重症的出現。」或許就是如此,而發展出在地人的「用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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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這些來自山林裡的智慧蛻變為手作體驗、觀光旅遊,或者化身為一道道的美食佳餚,成為吸引外地人目光的「嬌點」。(延伸閱讀:給自己一個來南迴的特別理由,別錯過這5處獨樹一格的台東風景)


山巒腳下的加羅板部落
「當初,我們發現部落裡有孟宗竹時就一直在想可以怎麼做?」大武鄉的另一頭,層層的山巒腳下,頭戴艷紅色帽子,身穿紅色背心,上面裝飾性的傳統貝殼、珠子等排灣族的圖騰樣式,臉上總是洋溢著歡快笑容的華玲姊,一開口這麼說時,雖然是問句,臉上卻充滿了自信。

加羅板部落Qaljapang族語意為七里香,「其實指的就是七里香很多的地方……」面對著山坡上高聳直立枝葉繁茂的巨大七里香,加羅板部落產業發展協會理事長張輝煌說道。他強調七里香不僅花和葉子都帶有淡淡的香氣,果實可以食用,還可以拿來作裝飾,成為祭典儀式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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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環繞下,沿著部落的主要道路走,黑瓦、紅磚牆中有可愛的公仔,頹圮斑駁的牆面有精心繪製的彩色地圖,檸檬屋、不老而獲、長老教室、MIKU雜貨店,一個個的地名,看得出是在地人的用心付出。

「我們這個村現在只剩下2、300個人了,但,年輕人、小孩子真的也沒多少。」張輝煌說道。
在時代的浪潮下,加羅板部落經歷過幾次的遷村與震盪,從最早被稱為「出水坡社」(Jugachilai)到今日最終落居在大武溪畔,以農耕、漁獵維生。在地豐富的自然生態,雖然優美秀麗的景色讓人嚮往,成群的野猴、山豬、山羌等,卻也使人頭疼。

「尤其是猴子,他們不是只有吃而已……」說到這,張輝煌忍不住為之苦笑嘆息。
潑猴,真的一點也沒錯!幸好族人愛吃的樹豆,在猴子眼中可能沒甚麼價值。處理起來麻煩,好不容易撥開嬌小迷你的豆夾,最後吃進口中卻只有一點點,暫且逃過一劫。他笑道。

室內戶外 深度體驗部落用心
回「加」蒸蛋糕,以孟宗竹發展出來的手作體驗,也成了現在部落裡最引以為傲的一環。「當初,最開始是想到竹筒飯,但太普通了。後來,為了研發出好吃的米蛋糕,我一遍又一遍地做,做到部落裡的人吃到不要不要的。」華玲姊以開玩笑口吻說道。(延伸閱讀:顛覆你對竹子的認識!由月世界與孟宗竹筍,來看竹林亦俠亦盜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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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宗竹獨特的香氣再搭配上糙米的滋味,綿密而紮實的口感,讓人在一口嚥下後,齒頰中依然留有濃濃的芳香氣息。「我真的研究很久喔。」挺起胸,華玲姊一臉的驕傲。走出門,她說,其實部落裡還有很多值得看、玩的地方。

沿著潺潺的水流,粼粼波光中棲息著一種獨特的洄游性魚類,頭頂圓圓的,形似和尚,因此有人稱之為和尚魚。這種最早被日本正式紀錄的魚種,日本瓢鰭鰕虎又稱為日本禿頭鯊,在原住民口中稱為「Vulau」,生活在純淨無汙染的水域。成魚在溪流的中上游繁殖後,孵化後的幼魚會回到海中成長到6到7個月大,再溯溪而上回到原有的河流生活。

「非常特別!」張輝煌說,小時候的記憶裡,族人常沿著大武溪畔,將山林中採擷的魚藤,以石頭擊碎,讓分泌出來的汁液擴散開來。「能暫時麻痺魚蝦,讓牠們短暫性『中毒』。」再輔以黃藤編織的魚簍,張輝煌說用這樣的方式補魚,永遠有「漏網之魚」,也年年都會有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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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以自製的「魚鏡」,觀察溪中魚蝦的姿態,在山水環抱下,徜徉在自然的歡樂聲中,可是到了加羅板部落中最獨一無二的體驗旅程。「我們還會再想想可以再開發甚麼樣的在地旅遊……」說到這,張輝煌凝起眉,看著遠方位在中央山脈南部主脊茶茶牙頓山下,靜靜佇立了亙古歲月的浸水營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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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芷庭
核稿編輯:沈若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