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深秋,來自俄羅斯、朝鮮半島、中國及日本的候鳥,開始乘著東北季風的順風氣流,南下到臺灣過境休息或度冬棲息。
冬天的淒風苦雨,是宜蘭蘭陽平原的日常,但候鳥像鷸科、鴴科、雁鴨科的水鳥,就偏愛停留在提供豐富食物的水田及濕地,覓食、養足體力,接著繼續南飛,或者停留棲息等到春天再行北返。
鳥況變差,棲地銳減亮警訊
「但這 20 年來,鳥況持續變差!整個亞洲地區都在開發土地、環境劣化,加上大量打獵、氣候變遷、使用農藥等因素,使得飛到宜蘭的候鳥數量持續下降中。今年冬季會不會有大群候鳥飛來宜蘭,還是個問號。」資深鳥迷林哲安站在水田邊,拿著望遠鏡只看到寥寥無幾的幾隻水鳥而發出感嘆。

因為喜歡看到鳥兒在大自然裡覓食、棲息與繁殖,林哲安從就讀臺灣大學森林系時,就開始投入候鳥棲地營造,在臺灣重要候鳥棲息地的蘭陽溪口,說服當地新南村的稻農,加入不使用化學農藥、化學肥料的護地計畫,由他收購稻米並成立品牌進行對外銷售,一起維護可供候鳥覓食與躲藏的水田。
目前與林哲安合作農民共有 7 位,他們提供 9.5 公頃的水田,開始種植水稻不使用化學農藥及化學肥料,執行護地計畫,善待大自然。
「人喜歡大自然,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沒有被都市剝奪喜悅感,都會喜歡自然、喜歡鳥。」林哲安強調,這些願意做友善耕作的農民,其實想法都跟他很接近,只是他們沒有採取行動,「我只是擔任火柴棒的角色,要劃出火光,點燃他們。」

友善耕作,與水鳥共好
宜蘭水稻只種一期,在夏季完成收割後,水田就進入冬季休耕、休息時間。但有些稻農會接續翻耕土地,種植冬季蔬菜進行輪作。然而在宜蘭護地的稻區,稻農對冬季休耕田僅是維持水田的水位(湛水),並且在收割一期稻時,特意保留一些種在土裡的稻頭,讓它繼續發苗、長穗成為再生稻,供昆蟲、螺類取食,成為鳥類食物的來源;此外,稻農也會加寬田埂、故意讓雜草叢生,或是在田邊種植有遮掩作用的野薑花,讓鳥類可以躲藏其中。
雖然護地計畫能維護水鳥的棲地,但無法阻擋水鳥數量持續減少。長期關注野生動物與棲地關係的農業部生物多樣性研究所副研究員林大利指出,從公民科學計畫「臺灣新年數鳥嘉年華」2014 年至 2023 年的冬候鳥監測系統調查顯示,蘭陽平原是臺灣度冬水鳥鳥況最差的地區,「而宜蘭鳥況之所以每況愈下,原因是『農地種房子』,水稻田變少、房子變多,小鳥就不來了。」
蘭陽平原擁有臺灣東北部最大面積的水稻田,但受到國土規劃、農地自由買賣與興建農舍的影響下,水稻田面積逐年降低,也造成喜愛水稻田環境的水鳥,愈來愈不會落腳在蘭陽平原度冬。
林大利認為,在這樣環境條件下,為了降低水鳥受到各面向的衝擊,推動降低化學農藥使用風險、友善環境耕作,持續蘭陽平原水稻田的生產,是必要的舉措。
近年,從政府部門到非政府組織都在倡議「生態農業」,藉此增進野生動植物保育與農業生產的概念,並促進鄉村生活。然而在水田、水鳥與人類之間, 想要找出生態與開發的平衡、共存之道,涉及東亞大環境變遷,以及國內的國土、糧食、農耕政策,以及少子化、從農人口銳減等眾多因素,其實並不容易。
而在第一線的農業環境,政府鼓勵農民採用 IPM(作物有害生物綜合管理)作法,補助生物農藥等,達到降低化學農藥使用與風險,將現有的水稻田,營造成為適合水鳥度冬的棲息環境,為生態農業給予一份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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