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曆說吃完柿子不可以吃螃蟹或喝酒,其實是有科學根據的,而且兩者原理不同。
不可以跟螃蟹搭配,這一點食藥署有解釋過,主因柿子是富含單寧酸的水果,單寧酸很容易跟蛋白質凝結成塊,而螃蟹是高蛋白,兩者同時吃下肚很容易消化不良。正常少少的吃不會有問題,但如果同時大量食用柿子與高蛋白食物又腸胃敏感,嚴重的話可能會引發腸絞痛。
不可以跟酒精搭,這一點目前沒見食藥署解釋,但農民們推測主要是早年「澀柿」會用石灰水來脫澀,石灰主要成分是氧化鈣,加水後會產生氫氧化鈣與碳酸鈣等物質,也許因此容易加強酒精作用導致不舒服。但目前台灣90%都是不用脫澀的「甜柿」,沒有石灰問題。
上述牽涉到2個名詞:「澀柿」與「甜柿」。而這也是台灣目前最重要的2類柿子。

澀柿與脫澀方法
「澀柿」,就是泛指牛心柿、石柿、紅柿、筆柿、山柿等這類比較傳統的柿子,或是改良後的鑽石蜜柿、蘋果柿等。它們有個共同特色,就是其所富含的單寧酸在還沒達到十分熟之前是呈現液態,這液態可溶性單寧酸分子顆粒小,入口很容易與口腔內的蛋白質結合讓滑潤感消失,進而呈現苦澀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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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柿子的化學武器,用來提醒昆蟲與動物:「我還沒完全成熟,現在吃我無法幫我傳宗接代,也不好吃,請再等等。」而只要等它們在欉紅變得紅通通軟趴趴時,所有的液態單寧酸就會轉化為不可溶性的固態單寧酸,分子顆粒大,不易跟口腔蛋白質結合,因此不會展現苦澀,只有香氣與無比鮮甜。

其實香蕉綠色未熟時,也充滿這樣的澀味。問題在於,一旦柿子在欉紅就保存不了幾天,很難運輸與銷售,更重要是多數人喜歡柿子口感是脆脆而非軟爛,因此農民發展出「脫澀」手法。脫澀原理就是讓柿子「缺氧」,當這些7、8分熟還硬硬澀澀的柿子無法呼吸時,就會開始進行糖酵解產生丙酮酸、乙醇、乙醛等一系列化學反應,這過程就會讓液態單寧酸轉化為固態,使苦澀感消失。

在台灣,脫澀的主要作法是石灰水脫澀,將柿子浸泡在濃度3-12%石灰懸浮液中,在常溫攝氏25度下持續浸泡約4到6天即可脫澀完成。缺點是果實外觀會有一層白色碳酸鈣,不好看且不易食用,保存時間僅約1週,也容易水傷,但優點是滋味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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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則喜歡「溫水脫澀」,將柿子浸泡在攝氏40-50度的溫水24小時,優點是簡單方便,缺點是脫澀後的果實味道清淡且易有裂果現象。
日本人則喜歡「酒精脫澀」,通常是每25公斤柿子裝箱後裡頭放置75-100cc以燒杯盛裝的酒精,然後束緊塑膠袋口,在攝氏35度左右約2到3日可完成脫澀。據說這是品質最佳、香氣最濃郁的脫澀法,但包含果實的成熟度與脫澀時的擺放跟包裝都非常高技術且複雜,因此台灣幾乎無人採用酒精脫澀法。其他還有二氧化碳處理法、人為催熟益收(ethephon,乙烯釋放劑)處理法,真空脫澀法等等。
台灣甜柿主要栽培品種
而「甜柿」主要栽培富有、次郎、花御所等3款日本甜柿,這是民國60年代引進台灣試種成功後,首先由台中摩天嶺開始大面積栽種,並逐漸拓展到台中東勢、和平、谷關,苗栗大湖、泰安、卓蘭,南投中寮、高雄三民等地區。
這類柿子特性就是8、9分熟還硬硬脆脆時,就會自己將果實內的液態單寧酸轉化為固態單寧酸,因此吃起來只有脆甜香,不苦不澀且果實碩大優美又好運輸,因此瞬間征服台灣。(延伸閱讀:明年過後還吃得到甜柿嗎?台中丸興果園的氣候變遷挑戰,農友出招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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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台灣將近90%柿子農家都種植日本甜柿,種植傳統澀柿的大概只剩嘉義番路與新竹新埔,其中嘉義番路約佔全台澀柿產量80%,以鮮果食用的牛心柿為主,並兼種一些比較不好照顧的鑽石蜜柿、蘋果柿、紅柿等;新埔只約20%,種植製作柿餅的石柿為主,並兼種一些比較不好照顧但更加香甜的筆柿。
嘉義番路柿子哥果園
柿子之所以會在嘉義番路扎根,一個很重要關鍵是「秋天水果真的很少」。台灣春有枇杷、梅、李,夏有西瓜、芒果、荔枝、紅龍果、龍眼、百香果、酪梨、桃子、水梨、哈密瓜、鳳梨等,是一年之間最精采時刻,冬天則是柑桔、香蕉、芭樂、蜜棗、草莓、番茄、木瓜、釋迦、蓮霧,也很精彩。
但秋天除了柚子,在早年農業技術還不發達、WTO還沒開放,進口水果還不多時,秋天最主要水果就只有柿子了。(延伸閱讀:柿子又紅了,全台最大柿子產地在嘉義)

民國50年代,當時柿子可以為農民帶來極好收益,加上嘉義番路為礫質土壤且位於阿里山下,氣候非常適合柿子,因此逐漸形成產業專區,並以澀柿種類的牛心柿為主。但隨著甜柿崛起,加上商業進口與農業技術提昇,讓秋天水果變得多樣,台灣傳統的澀柿面積目前只有甜柿的1/10,且仍快速萎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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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哥與柿子妹兩夫妻都是番路人,早年台灣鳳梨出口產業興盛,家族遷居到此後,一開始種植樹薯與鳳梨,並跟著潮流轉種牛心柿,曾經走過那段輝煌。但在甜柿崛起之後,不捨家鄉產業沒落,更捨不得澀柿那一股甜柿難以取代的傳統風味,兩夫妻決定開啟採果體驗與食農教育解說,開始接待一般遊客與小學生,一點一點講述柿子的故事,並投入設備發展「真空脫澀」技術。

真空脫澀是中興大學園藝系謝慶昌教授推廣的作法,一樣是讓澀柿暫時停止呼吸,讓果實內的液態單寧酸轉化為固態單寧酸,除了沒有傳統石灰水的白色碳酸鈣,更能延長保存期限,最重要是口味更能呈現柿子的原始風味。
目前柿子哥與柿子妹兩夫妻種植約2公頃柿子,以牛心柿跟鑽石蜜柿為主,並有少量的筆柿,社區內還有非常罕見的台灣原生種「山柿」。柿子原本是溫帶作物;台灣柿子早年多數是山柿為母株嫁接而成。

每年秋季,柿子哥會開啟柿子導覽與體驗行程,帶領遊客細細解說台灣柿子的歷史與種類,並讓遊客自己採果、自己抽真空,細細品嚐這最傳統的澀柿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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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台灣休閒農業發展協會,2023年11月74卷11期《農友》月刊,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更多果園體驗
光點
柿子哥果園
地址:嘉義縣番路鄉觸口村鳳梨農場6號
電話:0972-302602
營業時間:09:00-16:00
體驗:8月採龍眼、10-12月採柿子
責任編輯:周芷庭
核稿編輯:沈若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