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大選結果出爐,國民黨候選人韓國瑜敗給總統蔡英文,但他當晚講完敗選感言後,卻臨時取消國際記者會,帶著家人與核心幕僚去吃汕頭火鍋。
令大眾相當好奇潮汕沙茶火鍋有何獨特魅力?使人速速飛奔而去,不禁唱起:「愛江山,更愛火鍋,哪個英雄好漢寧願孤單~來呀!來個酒啊!不醉不罷休,愁情煩事別放心頭~」
說到潮汕沙茶火鍋,不只高雄有,台南也多。
根據《沙茶:戰後潮汕移民與臺灣飲食變遷》作者曾齡儀闡述:「在近代台灣歷史脈絡,明清之際已有潮汕人來到台灣,清代台南建有「潮汕會館」,正殿供奉三山國王。此外,清領時期福建巡撫丁日昌奏請朝廷在香港、汕頭、廈門等地設立招墾局,招募移民台開墾,當時在汕頭曾招募潮民兩千多人,以官輪船載至台灣。日治時期亦有不少「華僑」從中國來台經商,當中不乏潮汕人士。」

台南達人王浩一也在《小吃研究所》說明:「潮州澄海即是汕頭市一部分,地處在福建閩南人跟廣東客家人之間,一八六○年代天津條約之後,通商門戶洞開,安平港、淡水、打狗與潮州都是通商口岸,於是台南跟汕頭就有定期的船班互通有無,所以台南有不少汕頭人移入,他們引進家鄉美食,台南街頭頓時增加了許多新的小吃品項:杏仁茶、豆花、魚麵、魚冊、沙茶爐、沙茶醬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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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潮汕飲食習慣也隨之渡海來台,成為台灣味大家族之一。(延伸閱讀:國民調味醬──沙茶的「祖先」住國外?由潮州、汕頭移民追尋沙茶傳奇身世)
融入潮汕風味基因 府城沙茶爐有特色
在台南,好吃的沙茶爐四處可見,例如:廣東沙茶爐、小豪洲、松大、二月牌、林家廣東、富香、新榕江、瑞穗與大口味……等等。上述店家有的秉持傳統滋味,有的力求創新,為府城豐厚飲食文化融入潮汕風味基因。
在台南友人Cyrus kuo帶領下,福熊嘗試了府城版本的沙茶火鍋。他表示自家每月至少拜訪「廣東沙茶爐」兩次,不管冷熱寒暑,從小吃到大,覺得「最對味」(siōng ha̍h-bī)。

透過對談與親身品嚐,歸納府城沙茶爐特色有三:第一,沙茶醬為自調自炒,每一間的配方有異,有的花生味明顯些,有的重香氣,均標榜不用外頭工廠現成貨,吃起來跟牛X牌沙茶醬完全是不一樣的東西。
福熊個人十分同意,以往上火鍋店,常常店家端來的沙茶醬到最後也吃不完,因鹹味過重,還要用高湯調稀。但「廣東沙茶爐」的沙茶醬單吃可以,拌飯也行。

第二,高湯鮮美但清爽。以扁魚、魷魚乾等海鮮乾貨熬煮,加上高麗菜與芹菜段,呈現來自海陸雙方的自然鮮甜。鮮味人人愛,但不能簡單而粗暴,要雅,要徐。湯滾後,先盛一碗湯。無料,亦無我;無煩,亦無惱;無喜,亦無憂!徐徐嚥下,是喚醒腸胃的儀式,而雅緻風味,是府城市井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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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有在地新鮮火鍋料,如:魚冊、魚餃、魚丸、脆片等。就像蛋腸出了基隆,幾乎吃不到,而府城也有屬於自己的火鍋料。

福熊到台灣各縣市吃吃喝喝,唯獨只在府城吃過魚冊。魚餃為手工製作,魚丸不是球狀,略呈角柱,脆片也同是魚漿製品,以斜切營造不同的咀嚼口感。
友人表示家姐嫁到台北去,台北食物不好吃,在中南部早是眾所皆知的事情。故冰箱冷凍庫須時常囤著魚冊,煮湯、煮麵丟幾顆,以家鄉味撫慰,方能安心。
此外,還有理想的進食順序,先煮芹菜段、高麗菜,釋出蔬菜鮮味,吃個幾口。再煮豆腐與潮汕魚漿製品,使湯頭的鮮味更趨飽滿,比較魚漿家族之間的口感也頗為有趣。鵪鶉蛋、南瓜、蟹肉棒接著下,至於肉片、鮮蝦、豬肝最後出場即可。因為這些有血水、雜質與腥味重的食材,會使高湯混濁,味道壓過魚漿製品,所以食客不可不慎,搞錯順序就不能領略沙茶爐的美妙本意!
潮汕魚漿製品添鮮味 內餡、口感各不同
提及潮汕魚漿製品,魚冊、汕頭魚丸跟魚麵值得大書特書。魚冊這個頗有古典氣質的食物源於廣東省汕頭市達濠地區,又稱魚簽,傳到香港改叫魚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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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府城走跳的吃貨Viva Formosa解說魚冊的做法:「先將魚泥先用平刀抹在砧板上形成薄膜,再用特殊的手法以刀片將薄魚泥膜巧妙的刮起,形成有環狀縐褶的外肉,包入餡料後再將一根細芹菜梗塞入魚冊中間,做好的魚冊外觀很像一本古書,所以取其名為『魚冊』再恰當不過,中間的芹菜梗,不正是裝訂線嗎?」
魚冊餡料可以從香菇、紅蘿蔔、辣椒、魷魚、芹菜、豬肉末中,選個三四樣。由於地區差異及成本考量,內餡越減越少,但至少保留住芹菜穿透的視覺效果與清香,仍是觀察與品嚐的重點。

另外,獲得老家在台南的大學學妹Livia Chou通報:「台南有一種正方形一整盤繞一圈的汕頭魚丸也很好吃,一方面天氣熱容易壞,一方面漁獲比較少,現在很多地方都買不到,你下次去水仙宮市場找一下。」
福熊到水仙宮市場的「阿娟魚丸」攤位,實際一瞧,那盤繞一大圈的汕頭魚丸,頗為壯觀!像是某種有機體,或生物的內臟。圈中有節,由於相互貼緊,即使拔斷切開,也不是全然的短圓柱體,側邊略呈平面,接近角柱。

上述外觀奇特的魚冊跟汕頭魚丸都能在魚麵店品嚐到,為了這次的潮汕飲食特輯,福熊還連吃了三間魚麵店。以下為進食實況記錄,非喜好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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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家魚麵
府城手工魚麵以民生路「卓家魚麵」最為有名,原創人為卓吉益先生,十九歲學藝於從潮州澄海來台的大姊夫陳志光。
在台南飄香超過五十年,接受過多間媒體採訪,台南目前仍販售魚麵者多系出卓家。可惜2020年底突然宣佈停業,因漁獲不足,加上身體勞損,成本與體力均不堪負荷,令許多饕客不捨。

既然吃不到「卓家」,由卓家女兒和女婿開設的「夏家魚麵」也是不錯的選擇。
魚餃魚冊湯的湯色灰白帶濁,還有海苔跟小白菜,看起來不太起眼,但喝起來真不得了,有如鮮味精華液!味道是鮮的,不是甜的,喝完不口渴,不能跟比某些店家的全糖款浮水魚羹比。
魚冊內捲著絞肉跟芹菜,吃過手工魚餃後,對工廠火鍋料的魚餃感到懷疑。魚麵口感像壓實的鱈魚香絲。魚餃皮(光滑)、魚冊皮(粗糙)跟魚麵(帶著波浪的捲曲)是本質一樣的東西,但有不同的加工程序,導致吃起來的感受不同。

桌上只有白胡椒粉罐,沒有像一般麵店提供醬油、烏醋、豆瓣醬、辣油等調味品,似乎是暗示滋味已足,不該再以其他調味料刺激味覺,掩蓋了自家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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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的小碗魚麵雖然看似份量不多,網友頗有微詞。不過福熊認為不能以純粹的麵體看待,它是一道以魚肉加工的料理。吃巧,而不是吃粗飽的,保持著品嚐風味的心態就好。而且府城小吃眾多,沒還將整條國華街走完,已飽到天靈蓋了,何必一碗就飽!
想起在馬祖也吃過魚麵,當地多添加海鰻,桿平後烤熟,再切麵,以日曬法進一步乾燥保存。炒過之後,吃起來偏軟Q。但府城魚麵主要使用狗母魚,肉質較細緻,而且每天做好就賣掉了,所以是生麵狀態。口感扎實,不Q彈,一咬即斷。(延伸閱讀:太陽烘烤的海味,不容錯過的馬祖魚麵)
▶ 魚餃麵 沙茶麵
「魚餃麵 沙茶麵」位於公園南路與崇安街交叉口,其實沒有正式店名,但門口懸多幅白底紅字手寫招牌,醒目易找,有一種旺盛生命力與熱鬧感。
表訂營業時間是10:45-13:30,八、九點即客人川流不息,但只有陽春麵、小菜可選。要大約十一點後,才有魚麵、蝦餃、魚餃到貨。福熊初訪搞錯,只好再去一趟。

補充一提,魚餃麵、蝦餃麵是魚餃、蝦餃配上「一般的麵條」,點「魚麵+魚餃」、「魚麵+蝦餃」,才有魚麵喔!
我選了魚麵大碗與綜合湯(魚餃、蝦餃、旗魚丸)。湯中有小白菜,但沒有紫菜。旗魚丸為球狀,魚餃與蝦餃的外型類似,都是柱體,這裡的魚餃非元寶狀,而蝦餃剖面的中心有紅色構造物,為辨識重點。聞起來、喝起來,湯的蝦味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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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魚麵更不像麵,外型更寬、更短。口感更紮實,但外層裹粉,造成外光滑內粗糙的對比,頗有趣。

老闆表示原本從事成衣業,因命運波折,輾轉來做魚麵。雖非家傳事業,但技術方面,幾經研究、改良,對產品品質頗自豪。
切得寬,是因為狗母魚的魚肉含量多,澱粉少,怕斷。魚麵外層拍粉,怕相互沾黏。完成後,分成一份一份的(略呈球狀),入冷凍庫保鮮。出餐前一段時間,才退冰,故不易發酸。
魚麵裡還多了東港櫻花蝦,如果點魚麵+蝦餃,配上櫻花蝦,整個蝦到爆,蝦控應該超開心!
▶ 卓仔手工魚麵專賣
第三間推薦的魚麵店是長北街的「卓仔手工魚麵專賣」,跟民生路卓家有親戚關係,巷弄幽靜,少了觀光客打擾。
牆上寫著「50年老店,原民族路。現撈狗母魚、牛尾魚,新鮮海鮮製作」,櫃檯上的透明玻璃櫃展示著本文介紹的相關產品,可滿足顧客好奇。

選了綜合汕頭魚仔麵,湯色清,是冬菜與芹菜合奏的鮮美。碗內有魚麵、魚冊、汕頭魚丸、魚餃、海苔與大陸妹。魚麵的魚味明顯,嚼起來有鈍鈍的感覺(魚肉的粗糙感),份量比預期中多一點,甚至吃到有點膩(笑),以CP值來說最宜。
碗裡乾坤汗滴落,潮汕傳承日間弱,尋常百姓諳滋味,莫忘世上苦人多。看完本文,讀者下回到台南玩不妨選擇潮汕主題食物,實際支持就是讓店家延續下去的動力!
後記
據我看過的資料,由於來台的潮汕人少,勢力單薄。雖然行政區歸於廣東省,但潮汕話在學理上屬於閩南話的其中一支,跟講客家話的客家人、講粵語的廣東人,可能更難溝通。
在那個拉黨結派壯大勢力抵禦外侮的時代,由於講閩南話的漳州人、泉州人多,潮汕人多依附其中。慢慢的同化過程中,潮汕話消失了,對於潮汕的自我認同也消失了。

不過潮汕飲食也悄悄地融入閩南人的生活圈中,自然到覺得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我目前能夠整理出來的,只有台南潮汕食物跟屏東綠豆蒜,希望跟讀者多多交流!(推薦閱讀:綠豆「蒜」到底是什麼?全球化糖水、在地化口味,解析綠豆蒜的跨國身世之謎)
更多台南好味
光點
廣東沙茶爐(夏林店)
地址:台南市南區夏林路161號
電話:06-2632903
營業時間:16:30-22:00(週一公休)
FB:廣東沙茶爐夏林店
阿娟魚丸
地址:台南市水仙宮市場57號
電話:06-2216659
營業時間:8:00-12:00(週一公休)
夏家魚麵
地址:台南市中西區府前路一段353號(台南司法博物館附近)
電話:06-2144400
營業時間:11:00-21:00
魚餃麵 沙茶麵
地址:台南市北區崇安街704號(台南公園附近)
營業時間:10:45-13:30
卓仔手工魚麵專賣
地址:台南市北區長北街129號
電話:0929-207288
營業時間:11:00-22:00(週一、四、五公休)
FB:正潮州汕頭卓仔手工魚麵
責任編輯:李家瑀
核稿編輯:沈若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