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發會地方創生團隊】在高樓林立的竹北市區,有一處很特別的新瓦屋客家文化保存區,這裡還留有客家農村的景象,紅磚屋、水泥屋、木構屋錯落有致,呈現聚落200餘年來的新舊交融。更特別的是這裡還有一塊「食農教育田區」,由「捻花惹草應用所」參與協作,承襲客家人晴耕雨讀的精神。

喜歡「草」跟「文化」的草根團隊

「我們就是一群很喜歡『草』跟『文化』的夥伴,也同時是草根的意思。」捻花惹草應用所的創辦人黃瓈葳說,植物其實一直都在我們身邊,透過植物可以看到一個地方的文化脈絡。

她舉另一個他們經營的農村場域麻園為例,明明是一樣的水、土和風,可是在不同年代卻種出不同的經濟作物,這要回歸到當時的社會情境,在日治時代,因為日本人的需求,那裡種植甘蔗,現在因為大糧倉計畫,北部缺水,所以改種雜糧科的黑豆。

團隊在新瓦屋繪製的客家常用植物花牆成為園區的打卡熱點。圖片來源:國家發展委員會

回到客家文化,客家人在日常生活中很常運用各種青草,原因是以前的居民就醫不便,因此很擅長運用身邊的野花野草來照顧身體,例如艾草、仙草,也因此客家庄多會拜神農大帝五穀爺,而廟宇附近就會有很多青草行。

然而,現代人因為都市化的關係,離自然田園越來越遠,黃瓈葳操作食農教育田區又是另一個不同的想法,她設計了民族植物遊程,以體驗的方式讓一般民眾也有機會親手栽種、採摘、應用植物。

新瓦屋的客家民族植物體驗遊程從「西河世第」門樓認識客家文化開始。圖片來源:國家發展委員會

食農教育從栽種串聯到應用

「一年四季有不同的作物,每一季植物之間以不同的脈絡去連結。」今年黃瓈葳投入國發會的「獎勵青年投入地方創生行動計畫」,與新瓦屋園區夥伴一同為「客家民族植物體驗遊程」設計了貫串一年四季的「花見新瓦」系列活動。

新瓦屋的食農教育田區讓都市人也有親近土地的機會。圖片來源:國家發展委員會

第一檔夏季活動移植來新竹五峰原住民部落的金盞花,橘黃色花海開起來非常漂亮吸睛,夏季剛好是學校活動檔期,而金盞花的特性是越採越會長,於是他們和附近的三所幼兒園合作,讓小朋友可以在安全的環境下採花,同時夏天還可以利用園區裡的荷花、野薑花做料理。

小朋友體驗採摘金盞花。圖片來源:捻花惹草應用所

金盞花季結束後,剛好可以把花打入田裡做綠肥,接下來秋天便讓小學生來種仙草和洛神,冬季則會種植蘿蔔。「這一季是什麼作物,我就稱他們是什麼作物的夥伴。」黃瓈葳不把來體驗的遊客稱為客人,而是一起耕作的夥伴,像是洛神採收的時候,當初來種洛神的朋友就可以收成自己種的那一株果實,不但讓活動有延續性,也讓參與者可以和這片田區產生更多連結,她想要讓食農教育不只是做末端食跟農的結合,而是從栽種開始。

從種植洛神到採收果實,讓田區的活動可以一季一季延續下去。圖片來源:左圖,捻花惹草應用所/右圖,國家發展委員會

如何進一步運用身邊的植物?她笑自己是標準的黑手指,種什麼都失敗,某次她得了重感冒,山上的大哥大姐端出一鍋超黑的雞湯給她喝,沒想到隔天立刻生龍活虎,她心想,不如把耕種交給專業的契作小農,她負責把作物曬乾開發青草茶飲。

在新瓦屋體驗青草沐浴包DIY,黃瓈葳說:「不認識是草,認識就是寶。」圖片來源:國家發展委員會

後來,為教學攜帶方便,她又設計了青草沐浴包體驗,特製的木盒分成六格,裡面放進常用的乾燥植物,例如:大風草是傳統客庄婦女坐月子的時候會用它煮過的水來沐浴,艾草葉子背面有絨毛可以用來生火讓屋子溫暖。她教我們先觸摸、觀察、嗅聞不同植物的味道,然後每個人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組合,做成獨特的青草包。

都市與農村的不同挑戰

今年因為有國發會獎勵金計畫的經費挹注,她更做了一件創新的事情──交換竹北東區都市和西區農村兩邊的客群。她把東區的小朋友帶到西區的麻園進行五天四夜的深度農村體驗,也把西區的小朋友帶到東區的新瓦屋,認識和農村常用的慣行農法不同的種植方式。

新瓦屋很適合做親子體驗遊程。圖片來源:捻花惹草應用所

對她來說,東西區兩邊是完全不同的挑戰。都市型農田,周邊住戶有上千隻眼睛盯著,因此整個田區的環境要維護得很好,同時還要解決都市熱的問題。她與園區夥伴在這裡使用自然農法中的厚土種植法,利用園區的落葉來做堆肥,當走在田間,踩踏下去的時候聽聽落葉被踩碎的清脆聲,也成為有趣的體驗。而西區的農村因為缺乏大眾交通運輸,如何吸引民眾前來,行銷成為最大挑戰,利用這次的活動她讓都市孩子有機會來體驗農村生活。

小朋友來到麻園體驗農村生活。圖片來源:捻花惹草應用所

「孩子也是啟發我們遊程的重要環節。」黃瓈葳說,每個團體中總是有一兩位比較特殊的孩子,像是有的孩子怎樣都不肯踏進田裡,她就讓他在一旁畫畫寫生,孩子不只畫出農田,也觀察到田區周邊還有紅色、灰色的房子,這給了她開設大地潑染創作課程的靈感,讓孩子去看見一年四季之中,新瓦屋與麻園會有什麼不同的顏色轉換。

大地潑染,利用植物天然汁液的顏色來染布。圖片來源:捻花惹草應用所

國發會獎勵金計畫中的培力課程也讓她覺得收穫很多,像是講師請來新竹縣青年培力工作站的前輩,讓團隊可以對接在地資源;而安排參訪其他的地方創生案例,也讓她能直接吸取其他團隊的經驗,這些對於剛起步的小團隊都很有幫助。

每年帶實習生,喚起最初的感動

創生的「生」到底是什麼?黃瓈葳也常問自己這個問題,而每一年她都有不同的感想,今年對她來說是「生機」、是承先啟後。

大學生的苧麻編織體驗課程。圖片來源:捻花惹草應用所

實際上,每年暑假她都帶大學實習生到麻園進行駐村計畫,至今共有12位青年參與過計畫案,這12位同學來自不同科系、不同縣市,帶著不同的專業來到這裡,她認為:「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專業角度去看一個地方,不一定要讀某個科系的人才能來做這件事。」因此她交代學生的任務可以濃縮成八個字:「發現問題、解決議題」。

帶實習生是黃瓈葳維持熱情的方法,由實習生製作出版的《麻園小誌》也每年為農村留下紀錄。圖片來源:左圖,國家發展委員會/右圖,捻花惹草應用所

大學正是開始步入社會的時候,她回想自己也是在這個年紀接觸到類似的駐村計畫,每一次大學生們駐村之後給予的回饋,她覺得跟自己五年前剛畢業時想要踏入農村做地方創生的那份感動是一樣的,「所以我每年都要複習一次這個感動,才不會忘記我的感受。」創生對於黃瓈葳來說也代表了永續進行下去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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