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有田有米工作室的吳佳玲,是我認識的女農中相當特別的一位。她臉上總有亮人的神采,眼神靈動,態度專注認真。
今年務農滿十年的她,是農村出身的孩子,小時候的她只想逃離農村,甚至不願提及家庭背景,直到懂事後才發現原來不管如何迴避,自己的靈魂與心,都掛在故鄉的農村裡,她徹頭徹尾是個離不開農村的孩子。

這樣的覺醒,讓當時還在念研究所的吳佳玲,懷抱著熱情去宜蘭認養田地,一邊念書一邊耕種,也在宜蘭締結姻緣,種稻種菜自產自銷,並孕育下一代。兩年前,有感肩上的責任越來越重,夫妻幾經討論後,決定移居至丈夫台中石岡老家,由稻農轉為果農。

由種米改為種水果,從平原搬去丘陵,台中的柑橘園對她來說是全新的挑戰,除了完全不同領域外,最大的衝擊來自地形。兩人在東勢承租了五分地的果園,果園很陡峭,要爬上爬下,非常吃體力,加上沒有自己的水源,夫妻倆就去牽水管,認真澆水施肥一棵棵果樹,且不時去摸果樹下的土,隨時保持土地的濕潤,好讓果樹根部吸飽水份。(延伸閱讀:跟著水果富翁的採集指南 走進台中客庄東勢,玩轉在地物產與食農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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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的報恩 全心全意化成香甜味
第一年她天天腰痠背痛,又人生地不熟,有時會想念娘家,但她很快振作起來告訴自己:「我的人生總是充滿勇氣與衝動,不懂就要用眼睛觀察、用耳朵聽,過去種水稻要彎腰,現在顧果樹要抬頭,彎腰抬頭都是人生。」

個性上習慣掌握狀況的她,認真跟著公公與先生在果園穿梭,努力掌握知識跟技術,也用她的方式理解果樹,她覺得果樹結果就像人類的孕程,要時時注重各個階段的營養,正在結果跟膨大的時候,就要給予不同的養分,讓果樹有力氣把果實撐大。採收完就該做月子,把身體的底子打好,明年才會有力氣再結果子。

「我覺得果樹是有感覺的,像今年結果量很不錯,我就會過去拍拍果樹向他們道謝,感謝幫忙啦。土地是活的,有耕作就有產出,植物不會騙人,花多少心力照顧,他們便回敬幾分,我們常說看農夫的田就知道是怎樣的人,我的果園就是我的名片,想要有好名聲,就更要全心全意的愛果樹才行。」她笑說。
高標準果農的完美橘子
夫妻倆都是柑橘控,一致認為酸中帶甜的柑橘最好吃。不僅照顧與觀察仔細,在撿貨、出貨上也不例外。龜毛的他們拿起柑橘只要手感不對,就會用秤去秤是不是不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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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心中,完美的橘子應該是這樣的:「柑橘要等果皮黃中帶紅才能採,那時果肉跟皮有點分離是最好吃的時候,表皮不能凹凸不平,像青春痘那樣就不會好吃,果實要渾圓,手感垂,果肉要細緻,咬下去微酸且回甘,有明亮的甜,吃完喉頭甘甘,不用再喝水,才是好柑橘。」(延伸閱讀:台灣水果款款學|柑橘不等於橘子?檸檬和柚子是同類?常見12個柑橘品種大公開)

也因為標準這麼高,果園裡打下來的柑橘近千斤,外人看來根本沒毛病的柑橘,就是沒辦法過他們那一關。「安心的食物需要漫長努力才會有成果,在這件事上,農民對社會很有貢獻。我們這一代的農民,掌握了知識跟技術,也有論述書寫的能力,搭配我們種出的好東西,是能讓社會看到農業的價值,尤其聽到客人的回饋,對我們來說,是最滿足的時刻。」吳佳玲說。
是說,這樣的柑橘,怎麼會不好吃呢?
*本文同步刊登於微笑季刊2022冬季號《不能消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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