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許多池上人來說,過年要到正月十五之後才結束,而少了元宵祈福遶境,過年的感覺就不完整。
2023年2月5日,也就是元宵節當天下午四點多,人們不斷往仁愛路廣場走去。長桌上已擺滿各式各樣的食物,晚到的鄉親只能把貨車停在外圍,將想讓大家免費享用的食物放在車上。很多人在攤子前走動,應該是在盤算今晚的取食攻略吧!主辦單位不斷用麥克風廣播,要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候。

五點過後不久,遶境的隊伍全部到齊。8組預先準備好的古董級扁擔派上用場,由鄉長、三位縣議員、代表會主席,以及客家、原住民族、新住民的代表挑著,慢慢走向長桌,將扁擔中的食物擺好後,鳴炮宣布正式開動。不論是參與遶境的信徒還是一般民眾,甚至外地來觀光客,紛紛拿著碗盤在各攤位間穿梭,現場還看到不少外國遊客呢!

池上的這個習俗是怎麼來的,又如何演變的呢?
傳承一甲子的池上元宵遶境
元宵節遶境是池上鄉每年都舉辦的活動,目的在驅邪與祈福。最早遷入池上的是平埔族和阿美族,但1930年代以後,包括閩南與客家的漢族在此地漸居多數,所以耆老說元宵遶境形成於1950年代初期是可能的,因為此時民間信仰已經在池上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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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的固定模式是:早上各宮廟陸續到主祀玉皇上帝(天公)的玉清宮集合,儀式之後依照排定順序遶境,深夜時再回到玉清宮舉行儀式後結束。另一個固定的模式是晚餐(當地叫「飯擔」或「吃飯擔」),也就是白天以車隊形式遶完外圍的聚落後,選定一個地點共同用餐,由輪值的村民提供食物,用完餐後再用徒步遶境市街中心。

遶境隊伍在進入每一個宮廟時,會在廣場或門前進行參廟儀式:主家宮廟除了燃放鞭炮與煙火迎接,也會手持香爐一一回禮。各廟宇除了工作人員之外,還會有一些信眾擔任義工。也有當地人會跟著遶境的隊伍走一小段,但大部分的民眾是在自家門口或是附近街口觀看陣頭的表演。
民間信仰的鄉親會在自家門前擺設案桌放置供品,佛尊、神尊蒞臨時燃放鞭炮及點香迎接禮拜,當神轎經過時,以雙手舉馨香虔誠禮拜完再把香交給廟宇的工作人員,換取廟宇的香插在自家的香爐上,這個「換香」的動作目的在接引神明的賜福。(延伸閱讀:過年的尾聲更熱鬧!元宵節「台東炸寒單」用肉體與勇氣抵擋鞭炮)
設宴款待 延續飯擔文化
建立於1970年代的飯擔值得特別關注。由於早期的遶境以徒步抬轎方式進行,為體恤參與者的辛勞,鄉民發起提供餐飲供大家免費享用。目前全鄉分成五區輪流辦理。輪到負責主辦「吃飯攤」時,村長會事先通知村中信眾,鼓勵大家踴躍提供餐點,並在約定的時間送到用餐地。提供餐點者通常也會留在現場協助並與大家共同享用,等大家都用完餐點再收拾善後整理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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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被吃得越多、越空,來年生意會越興隆,闔家運勢會越旺。」因此不論一般民家或店家都挖空心思,想拿出最好的食物吸引大家來吃。在飯擔上,可看到菜包、粽子、蘿蔔糕、燒酒雞、臭豆腐、炒米粉、綠豆湯等,更別說是啤酒、汽水等各種飲料了!

儘管元宵節是漢人的傳統節慶,但在池上,參與元宵節遶境的並不限於漢人。早期移入的平埔族有祭拜太祖的祀壺信仰,但在移入前已經受到漢人宗教的影響。1960年前後,池上的平埔族開始有太祖被觀音降服的說法,祀壺信仰進一步納入漢人信仰系統。
阿美族從恆春地區移居池上前,除了原有的宗教信仰外,也祭拜土地公、關公等漢人宗教神祇。不過,1938年池上阿美族開始接受耶和華見證人王國聚會所信仰,1950年代全鄉約有七成阿美族成為其信徒,1960年代之後這股熱潮才消退。1980年代晚期以後,阿美族人至少設立四座漢式神壇,民間宗教成為當地阿美族的主要信仰。目前元宵遶境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藝陣(如金獅陣、官將首),其中阿美族人組成的宮廟表演特別顯眼。
1990年代政府開始在花東縱谷推動觀光產業,不但出現了台糖牧野度假村、日暉度假村等大型旅館,民宿、餐廳也大量出現。觀光業者通常很支持遶境的活動,2015台糖牧野度假村就免費提供場地供飯擔使用,2016日暉國際度假村在飯擔中設攤位提供點心,同年遶境隊伍遶到鄉(縣)邊界的地牛館,2018遶到伯朗大道、天堂路,目的都是因觀光客湧入,有必要在這些地方祈福、消災。(延伸閱讀:金紙2.0版 台東金龍神紙行,「種樹養地」用環保守護宮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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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公所當然也重視這個活動。2016年起編列經費,補助參與遶境的各宮廟。2019年鄉公所擴大舉辦,在鄉公所設香案、展演舞台、觀眾席,對參與的宮廟進行評比,最高獎金2萬元。疫情停辦了兩年後,2023年鄉公所積極協調、籌辦,2月1日於台東市召開記者會。或許因為如此,今年的飯擔異常踴躍,遠超過鄉公所50-60擔的預期。
早期社會用扁擔來挑食物,所以元宵晚餐才叫「飯擔」,後來改用牛車、汽車,不再用人來挑了,但名稱仍沿用至今。今年鄉公所好不容易找出古老的飯擔,讓消失已久的「挑飯擔」的場景重現,不但彰顯池上是個多元族群和諧共存的地方,由記者、外地人、本地人都紛紛搶鏡頭拍照來看,對於池上的元宵遶境有很好的宣傳效果呢!
你的年假有幾天呢?你又如何過元宵節的?要不要也到池上參加元宵遶境,體會一下池上人過年的感覺?
台東池上慢漫遊
責任編輯:于尚白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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