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空氣中瀰漫的甜香不只是爆米花或棉花糖的層次，更裹上觀眾們的興奮氣息，畢竟首次見到這一座360度環形、紅白條紋相間的美麗馬戲棚，台灣首次以主人之姿邀集7個國家、30組團隊的表演團隊輪番登場，的確很難不叫人振奮。此時，FOCA馬戲團團長林智偉走上了舞台正中央：「FOCA馬戲團走了12年......這一次是我們自籌自策的活動，我們列出了200條問題、3個月討論.....，」突然一時哽咽，好在身為專業表演者的他止住了湧上的衝動，完成了FOCASA馬戲藝術節的開場致詞。
台灣也有自己的馬戲團
是的，眼前的這一切美好得來不易，在台灣文化部的表演藝術類補助計畫中沒有一項類別是「馬戲」，而是被歸類在「舞蹈」項目中；台灣的教育體制中也沒有馬戲科別，頂多是「民俗技藝學系」或「表演藝術系」，比起愛丁堡或蒙大拿從馬戲專門大學到舉市歡騰的國際嘉年華，現實說明了馬戲與台灣本土文化的距離，偏偏有一群年輕人就是想搞馬戲！甚至想打造台灣成為亞洲馬戲中心！（延伸閱讀：溜溜球達人楊元慶：「成功的話聽一百句，不去做就沒有一句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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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群人以林智偉為首，咬牙走了12年。他們爭取國外巡迴的演出機會、自行籌備金費、窮到見底了還是得堅持團員的基本薪資，每年全台巡迴表演至少70所的偏鄉中小學，為的就是「把礙在路上的石頭拿開」，讓後輩不用像他們一樣遶道走，「因為我們（馬戲）的人數不夠多，與其去爭說『我們是誰』，不如用自己的能力讓更多表演圈認識我們。」林智偉很清楚僧多粥少的世界裡，只會吵糖的孩子是沒有辦法影響產業的。
認識馬戲文化的前提是打破人們的刻板印象——這次他們力邀屢獲國際馬戲節大獎的法國團體「Fills Monkey」，表演竟然只靠兩個人，端出超乎想像的怪奇打擊樂，激情的燈光與節奏張牙舞爪地揪住觀眾；或是受CNN Travel讚譽東南亞的太陽馬戲團的柬埔寨團隊「法爾劇團」，歡樂的表演中竟然講述柬埔寨難以直視的戰爭歷史，議題沈重卻能讓觀眾輕盈地離開劇場；抑或是來自日本的青木直哉，在多數人印象中只有看熱鬧的扯鈴，竟然以一人表演的方式融合動畫音樂、起承轉合的幽默惹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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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邀來的國際表演者也都樂見台灣誕生一個馬戲節，他們人手一本表演單談論著今天又要看誰的表演，甚至看見台灣多元性的表演原創性。像是「什麼都能拿來打擊」的阿民水管秀，即便夾雜這中文和台語，真摯的台南人氣魄無疑跨越了語言隔閡。
在這場藝術節中，取自生活中的物件都可以乘載表演藝術，而馬戲不再只是刻板印象中的動物表演或太陽馬戲團。
用實力站上舞台 用身體支持藝術
為期7天、150場表演中，票價設定為400元到1500元的價位帶，意外地吸引了近8萬人購票入場，表演結束後民眾更熱情地支持打賞，還破了許多表演者的紀錄，甚至有台灣的表演者表示從沒想到可以從街頭受邀站上這樣的舞台，無非是長年在街頭為藝術努力的最大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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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參與的工作人員也不乏FOCA馬戲團的母校「國立臺灣戲曲學院民俗技藝系」的支持，超過100位的師生們共同參與，長期建教合作下彼此培養的默契，只見大學生們熱誠地指導民眾雜耍特技上的小訣竅，該校更第一次在馬戲棚內讓大四生演出畢業作品。
「因為馬戲演員是用身體來做表演藝術。」 林智偉一句話解釋了馬戲業態中，表演者的表演壽命是有限的，如果能為表演者創造有別於舞台之外的工作機會，表演者就不用被迫放棄一生的專業了。（延伸閱讀：跟著北藝中心劉若瑀、導演楊景翔，綜觀台北劇場四十年發展，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能量）
產官學的串連中更少不了企業與地方政府的支持，台南市市長黃偉哲更是天天到場，現場更有台南市政府的攤位親自參與、協助引導民眾，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局長陳修程肯定地說：「台灣最缺的就是內容產業，這群年輕人這麼專業而努力，我們希望這不會是一年就結束的合作。」他深信一場地方節慶的成功是整座城市的共同成績，推廣上得仰賴觀光局、治安與交通上得麻煩警察局、區公所......，而為藝術消費並讓創作者得到相對應報酬的是市民，「全民的支持是對藝術最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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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政府更授權FOCA馬戲團未來6年駐點使用水交社的場域，讓他們可以每季邀請團員來此創作與練習。至於未來FOCASA國際馬戲藝術節是否會年年都辦在台南呢？
林智偉的答案是：「馬戲棚本來就是遊牧性質的。」為未來的馬戲節劃下一個引人好奇的伏筆，宛如馬戲舞台上的表演，永遠不知道起承之後如何轉，只知道眼前的這群表演者在一片貧瘠的土壤中，企圖讓後代看見的不是海市蜃樓，而是綠洲中開得的一朵鮮花。
*本文作者：黃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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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CA 福爾摩沙馬戲團
地址：台北市北投區自強街61巷6號1樓
電話：02-28200505
官網：FOCA福爾摩沙馬戲團
FB：FOCA福爾摩沙馬戲團 Formosa Circus Art
責任編輯：于尚白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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