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上一杯香蘭茶,騰騰異香,像是走進雲南人家的院子裡。拖著三、四萬雲南人的集體鄉愁,桃園有世界級的雲滇鄉菜,七彩雲南總經理李福英說:「那是戰爭與漂泊的意義,苦難中奢侈的享受,在這裡安身立命的滋味。」

民國六十五年,雲南僳族的饒八妹口袋只有五十塊美金,帶著李福英兩姊弟飄洋過海來到桃園忠貞新村投靠祖父。幫人家帶小孩、替阿兵哥縫補衣服,過年除夕晚到初四,村子裡擺起賭桌,饒八妹也擺起了米干小攤,後來大女兒李詩梅隨丈夫王根深來到桃園會合,民國七十一年從市場的「阿美米干」做起、開始攢錢,「媽媽一有積蓄就是一個個把小孩從泰北接回來。」
儘管丈夫留在雲南,其他六個孩子都是小媽所生,饒八妹堅毅剽悍而且無私的母性,將九個孩子緊緊凝聚在一起。

在李家,母親如父、長姐如母,李福英形容媽媽嗓門大、說一不二:「村子裡都是六點多吃米干當早餐,所以小孩子四點就要起床幫忙,只叫一聲,沒馬上起來,她手就打下去了。」
下課回來趕緊蒸米干、醃酸菜,爭取寫功課的時間,這段窮苦顛沛的歲月,曾讓他們在展店時太急著想擺脫,「後來收到只剩兩家,這才讓我們重新思考:雲南是我們血液裡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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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市場老店,沈澱兩年,民國九十一年打出「七彩雲南」這個品牌,「舌尖是有記憶的,我們定義自己是雲南家常菜,不是口腹而已,還有精神上的滿足。」身高一米七三的李福英有雲南姑娘的美麗水靈,從小吃米干成癮:「米干費工,米磨成漿倒進圓盤裡一層,用水蒸,薄薄一片在竹竿上晾,最後再切成條狀。」(延伸閱讀:忠貞市場裡的各式家鄉味,用味覺超越時空)
從一碗簡單的高湯米干,到現在砂鍋滾湯,將肉片、蛋、菜盤與米干一一翻騰的豪華版,似是彌補了舊時拮据的想望。

老豌豆種子泡水磨漿,靜置三小時,豆汁倒出來煮沸,再用豆渣去勾芡,這百分百的豌豆粉與花生碎粒、白芝麻、小黃瓜絲涼拌後,丁點甜香酸辣,淺綠色沁人心脾。招牌大薄片的脆美,來自困頓的物盡其用,豬頰皮下第二層處理不易,佐料得溫柔的不搶風采,吃過一次竟不時想念。

「用糯米水泡老芥菜,反覆泡、曬,製成酸菜後可以隨身帶著,清水變雞湯!」騰衝乾醃菜湯是這麼來的,開胃解膩的酸有些動人。雲南的過年會舂粑粑,像麻糬一樣、再用炸的,灑上白色糖霜,紫米粑粑是遙想雲南的甜蜜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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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米干小攤到滇味料理,李家九個兄弟姐妹的革命感情,讓彼此合作無間;七彩雲南呈現的不是原汁原味雲南菜,是融合滇緬泰、有著酸甜苦辣的人生故事。
本文作者:李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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