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封鎖兩年半期間,雖然出不了國門,卻也讓許多人有了「疫」外收穫——回過頭看才發現,原來,台灣那麼美。在最美麗的風景背後,「2022亞洲城鄉創生論壇」邀請來自大城小鎮的關係人口,談談為地方永續發展打造的N種可能。
天下雜誌《微笑台灣》舉辦「2022亞洲城鄉創生論壇」,上半場邀請四縣市的團隊現身說法,分享他們如何讓「地方創生」從口號化為落地實踐的行動。
天下雜誌共同執行長吳琬瑜為論壇做開場,細數自己過去兩年間踏查全台鄉鎮,看見匯集了許多熱情與力量所凝聚出的「一鄉一特色」。微笑台灣總監李佩書則從老家南投竹山出發,脫胎換骨的小鎮面貌,成了最讓她怦然心動的所在。

因為地方創生的加值,現在,屏東不再只有墾丁;大溪從豆乾華麗轉身為一座生態博物館,豐厚的人文深度吸引人再三探訪;去到新竹市,不只是去城隍廟吃肉圓和貢丸湯,更適合用十五公里的單車時速,重新認識這座城市;依舊遠得要命的富里,因為一些「黏住人」的人事物,從此每年有了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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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來,微笑台灣見證鄉鎮的改變,由關心地方的人口所組成的地方創生生態系,為這條沒有SOP的路,找出屬於自己的DNA,從產業、文化、觀光等不同面向,譜寫自己的小鎮故事。
花蓮縣|青創能量為產業注入活水
「人口老化」是台灣現在與未來無可迴避的問題,花蓮青年發展中心執行長明良臻表示,各縣市有許多青年人口,都是循著「離鄉到當地就讀大學,畢業後便在此工作」的模式,「如果我們希望花蓮這些大專院校的學生留下來發展,就要有適合他們的產業。」同時,對青年創業也要加以扶植。

花蓮地形狹長,由北到南呈現截然不同的產業風貌,在論壇中分別擔任南北花蓮青創代表的天賜糧源執行長鍾雨恩和誠食生活家(家咖哩)創辦人任聿新,便是明良臻口中「能量非常豐富」的年輕人。

台北出生的任聿新回憶兒時搭著如沙丁魚般的公車上學,「小時候覺得世界都是這樣擁擠的樣貌。」大學時來到花蓮,驚覺這才是自己想要生活的地方,「不是我選擇了花蓮,是花蓮選擇我。」他以花蓮得天獨厚的山海食材為主題成立餐飲品牌,「疼惜大地,誠食生活」的理念廣受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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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納自己創業十七年的心得,任聿新認為,地方創生若能將在地特色結合自己的專長切入,便能有所發揮。

鍾雨恩則謙稱自己的故事並沒有太特別,和多數返鄉青年相似,皆因照顧長輩而回到老家。他用「孤芳自賞」來比喻曾面臨的困境,「我知道富里米很好,但是賣不出去。」回鄉後,他啟動跨域合作:提升農業生產技術、將農事轉為食農教育素材、活化老舊糖廠作為共享辦公室,甚至是原本為了解決產銷失衡而舉辦的音樂節,意外成為在地年度盛事。
回鄉的第十二年,鍾雨恩在農業中看到新的方向,他設立「富里製造農村實驗基地」作為媒介平台,為農村創造「不只有務農」的更多職業選擇,「從產到銷的環節中,每個人都有貢獻一己之力的地方。」(延伸閱讀:愛上花蓮不需理由,富里製造農村實驗基地,用創意把人留下來)
桃園市|從厚植的文化底蘊共伴前行
一登場就表明自己徹徹底底是個天龍國人的桃園市政府研考會主委吳君婷,用「逃離台北」形容都市生活的不快樂,「到了桃園,簡直來到世外桃花源。」她在大溪蹲點兩年,解讀地方創生的過程是「尋找夥伴,建立關係」,互相理解、支持,最終能創造幸福的生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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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市人口成長率、出生率皆是六都第一,這份實績也印證了她對地方創生的定義:「讓想要回鄉的人可以好好生活賺錢,養大孩子、照顧長輩。」
大溪木藝生態博物館館長陳倩慧則從公部門一份子的角度,暢談政府如何扮演支持的角色。「大溪豐厚的文化內涵是很有力量的。」她強調,經由重新提煉在地的記憶和技藝,讓地方看見自己的價值。

木博館透過「街角館」計畫邀請居民共學、共創,讓地方的人一起參與,把整座城鎮變成一個博物館。加入街角館的香草野園共同創辦人林詹梃,在種植農作中所遇到的問題,開啟他想更了解家鄉韭菜產業的契機,「不是只知道大溪韭菜有名,而是大溪韭菜為什麼有名。」循序漸進,做出更有溫度的食農教育。(延伸閱讀:美麗秘境的有機夢,桃園大溪中寮島上的香草野園)

「我們打開多種途徑,讓更多人願意走進這個城鎮。」陳倩慧提到重新定位傳統慶典的「大溪大禧」,在遶境文化、地方信仰中導入策展與設計思維,跨越古今的創作,自2018年舉辦以來持續發酵,帶動節慶旅遊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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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性地說,地方文化的基因就像是一顆顆珍珠,「怎麼把珍珠串起來,讓每顆珍珠都能熠熠生輝,養分來自於對土地的自我認同和不斷的努力嘗試。」

屏東縣|觀光領航,串接在地好物
作為論壇唯一的南台灣縣市代表,屏東縣政府交通旅遊處觀光推廣科科長張恭文先科普了關於屏東的小知識:位於本島最南端,擁有各具代表性的三十三個鄉鎮市,海岸線長達一百七十公里,是全台唯一瀕臨三個海峽的縣市,全年均溫攝氏二十五點五度。他幽默道:「溫度比別人多一度,熱情也比別人多一度。」
他說起以前到中部讀書,朋友們對屏東的認知不外乎「旁邊就是墾丁」,卻不曉得屏東有壯闊的大山大海、多元的族群文化和細膩的人文風情。在他眼中,這幾年屏東市區已有大幅轉變,展現深具魅力的一面,「三黑」(黑巧克力、黑咖啡、黑豆)和「三紅」(紅龍果、紅藜、紅豆)特色物產,更是在地自信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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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屏東好物打國際盃的代表品牌之一,是創立超過半世紀的豆油伯,今年甫以「春源醬油」獲得英國美食評鑑Great Taste Awards的三星獎,讓世界驚豔台灣大豆品質和釀造工藝。「以前爸爸賣醬油必須挨家挨戶兜售,現在我們坐在電腦前就可以把醬油賣到全世界。」行銷總監李明芳認為,有永續經營的在地產業,才能穩定提供在地的生活機會。
從廣告行銷轉換跑道搖身一變成為青農,小雨果巧克力創辦人蘇一明把創生翻譯為「創」造一個「生」存的空間,如何把這個空間再擴大,是箇中關鍵。張恭文則補充,不僅是讓青年「返鄉」,也要能夠「留鄉」,因此屏東縣政府持續輔導在地品牌的經營,並以觀光串接產業,「有質感的產品能透過旅遊的形式推廣給外地旅客,讓產業更有機會被看見。」

新竹市|以人為本,用設計翻轉城市
近年彷彿與「設計」劃上等號的新竹市,將設計導入公共建設提升城市美學,跳脫以往「科技之城」的既定印象,予人更有溫度的生活感。
嶼山工房主持人林聖峰從先前為南寮漁港量身打造的「波光市集」,談城市改造的布局。他直言七、八年前自己對新竹仍很陌生,直到接觸計畫才慢慢認識,「當一個地方你越理解它,會對它的未來有更多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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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聖峰提及,一座城市真正的核心是身處這個空間的人、生活與產業。就好比發行《貢丸湯》雜誌的見域工作室和以回收玻璃起家的春池玻璃,都是交織出城市豐富面貌的一員。

移居到新竹的見域工作室共同創辦人吳君薇,觀察到雖有不少「島內移民」,卻缺少好的媒介讓他們與地方產生連結,團隊利用問卷調查、工作坊等形式,邀請市民共同創作,也將地方的文化知識重新轉譯得更容易理解親近,在每個人的身上植入好奇心。
「當你覺得這座城市是沙漠的時候,其實是因為缺少發現。」她笑笑說,「我們就像是城市裡面燃起很多火花的小團隊,讓新竹內斂的底蘊被觸發。」

而要能夠吸引人回鄉或移居,春池玻璃副總經理吳庭安認為,「把地方特色做出來,喜歡這個特色的人自然就會往這裡靠近。」
論壇尾聲,他也提出對於地方創生的獨到見解,不強調「地方」,而更專注於「創生」的內容。以春池倡議的玻璃永續再生計畫「W春池計畫」為例,一年回收十幾萬噸玻璃,大約可以減少五百座大安森林公園的碳排量,台灣的玻璃回收率高居世界第二,春池厥功甚偉。(延伸閱讀:每年為地球減少萬噸碳排放,「春池玻璃」將回收變成一種專業)

這是吳庭安對家鄉的願景,「我非常期待新竹可以用永續的概念走向世界。」他強調,如果所做的事情獲得更多關注,自然大家會回頭看見地方,「當你能走出去,別人就會走進來。」
往地方風土的深處挖掘,蓄勢待發的城鄉力量,為返鄉者、移居者找到安身立命的方式。
年度特輯|永續家鄉的無限可能 尋找地方共好
微笑台灣長期觀察並深度解析,當永續成為支撐鄉鎮活絡的力量,創生背後的成因是什麼?地方生態系如何建立?也許不一定是返鄉,而是島內流動?
這是全民參與的時代,深化人與地方的關係,一起尋找永續發展的可能,讓城市與鄉村乘載更多樣的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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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張雅琳
地方創生大補帖
責任編輯:林君翰
核稿編輯:張惠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