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台灣好行觀霧線上山去，從市場巡禮走入五峰清泉，收集雪霸國家公園的層巒疊翠

觀霧線
啟程

早上7點10分不到，位在新竹高鐵站開往觀霧的台灣好行即將啟程，中巴上的人引頸期盼，隨著時間的逼近，引擎發動，一張張的笑臉逐漸浮現。從民國93年艾利颱風重創新竹五峰鄉後，尤其是主要通往觀霧國家森林遊樂區的聯絡道路—縣道122線（南清公路）及大鹿林道遭到嚴重毀損，已有很長一段時間，缺乏大眾公共運輸系統的服務了。

「一聽說開放，我們就馬上上網預約了喔！」退休後，就長年到山林裡爬山健行的大哥、大姊，一夥結伴而來的人，臉上的笑容堪比窗外燦爛的陽光。

一天兩班，早上7點10分和下午1點10分各一班開往觀霧。然後，在行經約三小時的車程時間後，再從觀霧回到新竹高鐵站。如果在一天之內來回，很多時候穿梭在山路之中，在、上下盤桓蜿蜒，就彷彿巡梭在人間與虛幻之間，不只是走入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之感，更像是置身於虛無飄渺的海外仙山，尤其是當煙雨濛濛之際，雲霧環繞、水煙裊裊，分不清是雲是霧，現實與夢境瞬間重疊。

第二站

竹東火車站、中央市場

白雲朵朵下，彷彿歷經歲月洗禮的竹東車站，在胼手胝足的年代中即佔據著非常重要的位置。當時，從尖石、內灣、五峰一帶運出來的礦產、林木以及農作物都紛紛運到此地作為交易集散中心，特別是從1951年竹東車站沿線打造完成後，順暢的交通運輸網絡，不僅連結了新竹、竹東到內灣，最後打造的竹東內灣線還因此成為日本人走後，第一條完全由國人所負責的火車鐵路。

直到今日，歲月悠悠，超過一甲子的老車站，木窗櫺、木桌、木椅，老味道依舊。時間到點，火車也卻依舊辛勤地日復一日地工作，出站、到站，運送著一批又一批的人。不同的是，少了南來北往的商客，多了手拿地圖和手機拍照的遊客，偶爾，出現坐在椅上緬懷著過去繁華歲月的老者，臉上盡是笑看人生的淡然。

超過一甲子的車站老味道依舊。

車站外，遮天蔽日的大樹下常可見輕盈跳動的身影，嘰嘰喳喳的麻雀外，近幾年來還多了好多外來種的八哥。沿著規劃整齊的步道走，盎然的綠意下有設計別緻的綠竹隧道，還有各式俏皮可愛的裝置藝術，包括旅服中心、獵人體驗區、文化故事館，以及在地市集、充滿原民風味的特色小館，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深切感受到在地人的用心呈現。

（左）獵人體驗區。（右）在地市集。

（左）綠竹隧道。（右）可愛的蘑菇造型遊客中心。

不過，想起臨行前朋友叮囑的話，嘴角不覺揚起，腳下下意識加快了步伐。「去竹東，一定要記得去我們在地人從小到大一定會去的市場喔！」也就是婆婆媽媽口中的傳統市場——中央市場。

主要以仁愛路、杞林路為範圍的中央市場，幾乎每一個竹東人都可以隨口說出至少一項他最愛吃的攤販美食，如人氣很夯的溫家炸雞、吳記三姊的爆漿黑糖包，或是阿婆涼茶、莊記牛肉麵，尤其是以客家飲食為主的米粿類、麵食、醃菜、水晶餃等等。很多都是現煮、現點，散發出的濃郁香氣，即使戴著口罩都能聞到從縫隙間鑽入的滋味，讓人忍不住垂涎欲滴，直嚥下從喉頭中湧出的一口口水。

溫家炸雞。

以客家飲食為主的在地攤販。

更令人莞爾的是，一邊整理菜架的阿桑，一邊作生意、一邊招呼客人說：「你來啦！今天高麗菜正青、正當時，你兒尚愛呷，買回去煮湯、炒飯、做菜尚好。」明明是買賣關係，彼此之間卻又像是朋友，又像是親戚般地的熟絡。而一旁的攤子買菜送蔥送蒜、買肉送香料的更是屢見不鮮。

以客家飲食為主的醃菜類。

中央市場裡的東西琳琅滿目、五花八門，「只要你想得到的，幾乎都有賣！」一位在市場裡擺攤超過20年以上的小販說道。而且，很多都是在地的特色，譬如一把十元的紫蘇葉，裡面含有銀杏的四神湯料，以及道地阿嬤級的醃漬醬菜。多達數百攤，近一甲子的歷史，讓中央市場遠近馳名，一直向外擴展到東寧路、商華街，聚集的人潮也愈來愈多。

突然間，一只放置在路中間的公道秤，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是你來我往的過程中，始終沒有人因此停留下腳步，顯見「公道」兩字早就清楚刻畫在大家的心裡。

而位在東寧路上的曉江亭，一磚一瓦更是清清楚楚寫著百年來發生在竹東鎮上的興衰過往。1926年落成，由地方人士所捐建，是客家人提供過往路人停留休息的茶亭及輕便車站。精緻的立面牌樓雕花、多利克風格柱子及泥塑的拱心石裝飾，說明了日本時代此處重要的交通樞紐位置。有機會到此，千萬不要錯過。

（左）曉江亭。（右）公道秤。

第三站

軟橋彩繪村

從市區進入軟橋彩繪村，車程時間也不過短短十幾分鐘，窗外的視野慢慢就會轉變為水滿田疇，一派歲月安好的靜謐。沿著天邊的雲彩，「青山郭外斜」的景色，往往秀麗得教人忍不住屏氣凝神駐足觀看。尤其是從1919年開始，日本人在這裡開闢渠道，導入上坪溪的溪水，利用高低落差，進行水力發電。至此，水光瀲灩下的大自然，成了軟橋村裡最動人的一幕。

未幾，1926年，竹東地二重埔地方士紳林春秀更號召地方人士，集資興建竹東大圳。利用既有的軟橋發電廠渠道，作為導水路，開闢長達20幾公里的圳路。並且，沿途還興建10座以上的引水隧道，以克服地形上的阻礙。

百年的歲月裡，從發電廠、農田的水利灌溉，甚至在後來增闢工業上的需求。時至今日，猶如世外桃源的軟橋，不只是紅磚牆上、角落邊、窗台上的彩繪引人注目外，在地人的用心耕耘，從貼心設計的步道、涼亭，每一間屋瓦、畦畦的良田，好山好水的環境下，都讓這處位於122線約25.5公里處的聚落，充滿了引人遐思的小城故事。

軟橋村里風格多元，到處都可看到的街景彩繪外，還有沿著溪邊水棚下的洗衫坑，以及當地重要的信仰中心軟橋大伯公。每一個，如果有幸聽當地人娓娓道來，都是一段美好時光的體驗過程。

再往前走，距離約6公里處，觸目所及盡是兩層紅磚及木造混合式建築，在地人稱上坪老街。雖然沒有恢弘的氣勢，襯著遠處的天光與田園景色，更是頗有「稻花香里說豐年」的樂趣。

第四站

五峰清泉

當車子一路盤旋上山，來到122線約40幾公里處，上面書寫著桃山隧道幾個大字，襯著兩旁充滿原民風味的圖騰赫然進入眼簾。還沒有意會過來，眼前一片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濕氣，透著窗，清楚地映在玻璃上。滴落的水珠子迅速劃過車窗，隨著車速，流下一道道的痕跡。

桃山隧道可說是在新竹縣境內赫赫有名，是現存最宏偉也是最古老的一座，在五峰清泉的風景區內還有專門介紹的解說牌。

時間回溯到西元1918年，也就是大正7年，當時，日本為加強統治，同時也為開發台灣豐沛的山林資源，便計畫興建一條從新竹經竹東、上坪到清泉的道路。這項全長30餘公里左右的山地道路開發工程就叫井上道路，其中，就包含了當時全長約380公尺的桃山隧道。

直到今日，這處耗費18年的工程道路，經過多次整修拓建後，桃山隧道內依然保有原始的模樣。一處處崎嶇不平的岩壁、人工開鑿的痕跡，僅中段可容納兩部小客車會車外，其餘仍僅餘一輛車通過的空間，可以想見當年施工的危險與難度。

或許如此，車行經過桃山隧道之際，司機大哥的臉不禁緊繃，下意識握緊方向盤。直到滿天的綠意迎面而來，豁然開朗的視野中出現五峰清泉的公車站牌。

下了車，群山環繞中，宛如天上之水的上坪溪像是將整個五峰清泉風景區一分為二，四座吊橋外，還有兩座大橋，依序牽起了兩端。而且，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給人一種視線上的錯覺，橋像是分列上下左右。有種給人不同選擇的同時，更有種青山綠水間，蛟龍騰空飛躍，或展翅、或停頓的變化，景觀更是豐富繽紛。

悠悠歲月間，五峰清泉因為遠眺形如五指而得名，再加上名聞遐邇的豐沛溫泉以及優美的山林景緻、步道而吸引人。1946年，張學良從重慶來到台灣，即在這裡開始了他13年的幽禁歲月，後來著名的小說家三毛在流浪過全世界後，更是一眼就愛上了五峰的靜謐美好，如今佇立在山頭上的三毛夢居早已成為許多人心之嚮往的造訪之地。

這天，臨上車之際，陰霾的天空像是凝結著沉沉的水氣，吹動在山林裡的風，帶著些許的寒氣。多變的氣候，時而出太陽、時而讓人忍不住打起噴嚏，下意識拉起了衣領，卻在這時，空氣中隱約傳來陣陣的笑語。抬眼，遠處的吊橋上像是對岸桃山國小的學生正輕快地踏著步伐而來。「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聲里雨如煙。」古時文人墨客筆下的美麗世界，霎時，猶如畫般在眼前巨幅展開。五峰的美，也在這一刻留下了永恆。

山路的崎嶇難行，從離開了五峰清泉，從土場轉入大鹿林道開始，又像是進入了另一個夢幻般的世界。

海拔高度上升到1500公尺的雲山部落後，左彎右拐之間，山路之行愈來愈狹窄，會車也愈來難。此時，開車的人，很多時候只是一個小彎道，往往就會面臨了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山壁，根本毫無轉圜迴旋的空隙，只能選擇前進或後退。特別是在民國93年艾利颱風造成嚴重的毀損之後，雪霸休閒農場、觀霧一帶，除了愛好攀登健行者，已經較少人進入。

因此，當坐在車上的眾人看到路旁立有「雪霸國家公園」幾個大字，大家臉上莫不露出興奮的神情，特別是旁邊還有巨大壯闊高達45公尺，樹齡達500年左右的扁柏。「真得很不容易啊……台灣扁柏雖然還不少，可是大部分都在深山裡，能這麼靠近路邊，還這麼巨大，就不容易了。」大家紛紛讚嘆道。

第五站

雪霸休閒農場

下了車，伴隨著一聲聲圓潤宏亮的鳴叫聲，金翼白眉輕巧的飛過腳邊，落在樹下，牠自顧自地走著，一點也不在意旁人的注視。正想再靠近一點，突然，牠展翅高飛，瞬間，就隱沒在白茫茫的雲霧裡。不過，也因此才注意到原本只是宛如輕紗般的薄霧，不過眨眼的時間，就將整個山林完全壟罩住。並且，層層疊疊密蓋在枝枒間，讓人分不清方向，置身於何處。

全世界只有1%的森林可以稱之為霧林，而台灣正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就剛好位於霧林帶上。空氣裡高達百分之7、80的水氣不僅成了許多人眼中夢幻而迷離的美麗世界，更重要的是，為生物的多樣性提供了最天然的屏障。

雪霸休閒農場的海拔近2000公尺，剛好也位於霧林帶上，清晨、午後、秋冬，隨時隨地，在風起雲湧之際，漫天雲霧繚繞，美得猶如人間仙境。尤其是掩映在蓊鬱山林裡的各色繽紛，嬌美的繡球花、典雅的大理花、百子蓮、櫻花、茶花，朵朵艷麗動人，並隨四季綻放出不同的顏色，讓人不管是甚麼時候造訪都能欣賞到最佳的景色，體會到最動人的姿態，然後驚呼造物者最神奇的一面。

（左）大理花。（右上）奇異果。（右下）藍莓。

「其實只要懂得如何施肥，控制氮磷鉀，就能調整品種、花期。」雪霸休閒農場創辦人范增達笑說。白髮蒼蒼的他，早年來到這，坦言最初只是想當個尋常果農，有塊土地，自己又有任職於農試所的背景，相信就可以以此謀生，沒想到，先是碰到水果開放進口，衝擊國內果農營生，後是艾利颱風重創當地產業，范增達苦笑著搖搖頭。

他是苗栗頭屋人，因緣際會買下這裡的土地，光是開疆闢土的過程，就是一段很艱辛的過往。沿著低緩的山坡，他說，為了生態，農場中絕對不鋪柏油，並堅持自然友善農法，盡量栽種台灣特有種，如台灣粗榧。

說到這，拍拍身旁巨大的樹幹，他邊走邊強調，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多年的辛苦經營。「像這株，都種幾十年了。」抬眼，看了半晌，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走了幾步，面對著周遭綻放得繽紛燦爛的各式花朵，范增達臉上盡是滿滿的笑。「希望來到這的人，每一次都能看到不同的花。」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突然像想到了甚麼似地說，「想不想看我種的奇異果？」隨即，腳下加快。

沒多久，抵達一大片結實纍纍，外表渾圓而肥碩的奇異果園。他笑得像是孩子般。也難怪了，早期，民國70年代時，當奇異果還屬於高單價的進口水果之際，他即已成功培育出第一批本土的奇異果。「這應該說是獼猴桃啦！」他說，「民國70幾年時，我還成功種出藍莓喔。」話裡充滿了笑意。

其實，讓他驕傲的還不僅止於此。從民國78年開始栽種藍莓後，至今園區內已有十幾樣品種，每年7、8月枝頭上一顆顆圓潤飽滿，綠中帶紅或黑的藍莓，不僅吸引了許多人特地來此嘗鮮、採果，連枝頭上也站滿了許多垂涎欲滴的小鳥。

「人愛吃，連鳥都很愛吃呢！沒關係，就讓我們一起分享吧。」每次遇到遊客特地來採果，農場裡的人總是大笑著解釋。

漫長的歲月裡，走過一天又一天的日子，范增達說，現在他最欣慰的事，就是今日農場裡的大小事務都已交給下一代去負責。有空，他上山就只是隨意看看花、看看鳥，還有次次看，回回都令他非常感動的日出。

從新竹尖石到苗栗泰安，包括了霞喀羅山、佐藤山、檜山、結城山，「每一座山都高達2000公尺以上……」看著萬道霞光緩緩從連綿山峰隱現，宛如「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的壯闊與悠然，四季晨昏皆有不同的萬千氣象，亦有不同的感受。數十年的寒暑，此刻的范增達就像歷經了千山萬水後的豁達，現在坐在椅上，與執子之手的另一半相視而笑，臉上盡是耄耋之年的灑脫與自在。（延伸閱讀：眺望絕美聖稜線觀霧國家森林遊樂區，步道風起雲湧，一路走來都是歷史）

第六站

觀霧山莊

第一次聽到「聖稜線」三個字，記得是多年前在桃園山區行走步道時，偶遇一位山岳界資深前輩。相見甚歡聊天中，他談起自己曾孤身縱走，累積的「人生過程」之一。他說，「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走快走慢，都可以精準控制，這條路可容不得絲毫的疏忽。」永遠忘不了當時掛在他臉上的笑，從此，也對聖稜線三個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後來才知道所謂的聖稜線是源自於1927年台灣山嶽會總幹事沼井鐵太郎在首次攀登過大霸尖山後，隔年，在《關於攀登大霸尖山之考察與實行》文中所留下的文字「這神聖的稜線啊！誰能真正完成大霸尖山至雪山的縱走……，」這條從大霸尖山綿延至雪山之間高聳險峻的山稜線。全程均在海拔3100公尺以上，沿線有多處斷崖、崩壁、高山池塘與圍谷，同時也是淡水河、大安溪、大甲溪等上游的發源地，嶙峋峭拔的高峰縱列，氣勢山河，讓這段困難重重的路線因此成為眾多登山愛好者夢想中縱走以及自我挑戰的目標。

因此，當車行來到這最後一站時，爬上階梯，還來不及向四周登高眺望之際，觀霧山莊前「聖稜線」三個字的介紹就讓人百轉千迴。忍不住念起這漫長歲月裡，無數個懷抱著理想，咬著牙，一步步邁向聖稜線的登山人。

時間緩步流動，太陽從綠意中透出，點點灑落在滿是落葉的步道上。百年霧社櫻王盤根錯節，蒼勁有力的軀幹昂然聳立，令人敬畏。一旁的台灣國寶寬尾鳳蝶的食草台灣擦樹分列在旁，冷冽的空氣裡隱隱含動著千萬年孕育在此的獨特樣貌以及多樣化的美麗生物，扁柏、紅檜、台灣油杉、赤楊木、觀霧山椒魚，尤其是全台僅見的棣慕華鳳仙花、紫花鳳仙花、黃花鳳仙花，即使走遍全世界也看不到。（延伸閱讀：跟著新竹五峰獵人們認識傳統狩獵陷阱，邂逅寬尾鳳蝶、山椒魚、棣慕華鳳仙花，找尋山林特有記號）

（左）棣慕華鳳仙花。（右）黃花鳳仙花。

事實上，走進觀霧，常會發現這裡就像自成一格的世界。愛山人從這裡走進大鹿林道，一步步踏上尋找「世紀奇峰」大霸尖山或邁上聖稜線之旅。環繞在山林裡的蜜月小徑、賞鳥步道、雲霧步道、瀑布步道、檜山巨木群步道等等，從數百公尺到數公里，平緩到上下陡坡的艱鉅難行，一如觀霧山莊負責人蕭宜峰所說，「觀霧不是只有攀登百岳、爬山健行而已，上了年紀的人到這，也能走平緩步道放鬆，也能欣賞到這裡獨有的風景和美麗。」

引領著眾人，他手上一邊拿著夾子、一邊拿著垃圾袋，走在大鹿林帶西線上，高聳筆直的日本柳杉散發著淡淡的芬多精，沁人心脾。有人好奇問道，有垃圾嗎？他笑說，哪怕地上只要出現一張小小的垃圾，「很奇怪，接下來，可能就會愈來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