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木器有限公司是一家板廠,廠址所在地是馬來西亞霹靂州怡保的紅坭山(Bukit Merah),這裡附近原來有20家左右的板廠,如今因產業沒落,仍在營業的板廠寥寥無幾。
負責人陳開力理解這個年代板廠容易被貼上負面標籤,於是跟怡保歷史悠久的「白咖啡」品牌「新源隆」合作,在板廠開設個性化十足的「新源隆原木風咖啡館」,大量使用原木,並極盡巧思將木材剩料、被拆除的老房子的廢棄材料等,再造成各種傢俱或用作裝飾用途,即使在疫情期間開業仍一舉成為網紅打卡名店。
消費者除了來咖啡館聚餐,木工廠範圍內處處都是創意奔放、張力十足的木頭藝術展示區,當中不乏幾十年前怡保市政府因應發展而推倒、後來被陳開力大量認養的高齡行道樹,堆疊成的大型裝置藝術品;以及一個豢養白蟻(你沒看錯!)的「白蟻棲宿」,用來展示、教育、探討人類如何與大自然共生。
哈比藝宿—可以入住的藝術館
透過咖啡館打開消費者認識怡保木產業的大門,只是陳開力用產業DNA轉化成多功能場域、產品、體驗、服務等的手段之一。我先是由怡保舊街場的「哈比藝宿」(The Happy 8 Retreat)認識陳開力,那是一個以木藝為主題的精品旅宿品牌,南洋店屋(台灣喚作「街屋」)的外衣加上陳開力泉湧般、無處不在的創意發想,讓「哈比藝宿」成了怡保老店改造的典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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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雨樹的切面製成的600公斤重大門,不規則的原木製成的階梯、陽台基座、桌椅,巨型樹根改造的服務台,以及用漂流木、樹枝、木塊、碎瓦等各種將無用化成有用的裝飾擺設,創造出令人驚歎的視覺效果。
附設餐廳內,南洋店屋樣經典的天井,陳開力用竹材、各種綠色植栽,以及透過地板下的池溏設計,讓魚群在腳邊穿梭,在室內營造出園林的感覺。自然與藝術無縫接軌,讓「哈比藝宿」形同一家可以入住、用餐的藝術館。

另一家怡保大和園的「哈比藝宿」則以精品民宿的方式呈現,原木製成的浴缸、吊床等大型傢俱,打開天井讓住客可以享受大自然淋浴效果的半露天浴室等精彩設計,讓人大開眼界。
位於霹靂太平近郊十八丁漁村的「哈比藝宿」,打開房間窗戶就能見到漁鄉風情、紅樹林景觀,有些房間的床架是由廢棄的木造漁船改裝而成,牆面的裝飾、地面的擺設包括漁網、捕魚用的竹簍、當地盛產的木炭(十八丁是全馬木炭的最大產區)等等,物盡其用的轉化了各種地方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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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比藝宿」的最大特色是以文化作底蘊,用藝術作包裝,從地方的日常中提煉出無數可創造回憶的種子。(延伸閱讀:地域活化起手式:一鄉一特色的背後,從建構地方品牌開始)

怡保藝術祭—用藝術打開一座城市的視野
比起木工廠老闆的身分,陳開力更像是由他打造出來的木藝樂園裡永不言倦的大玩家。
他對於木藝推廣總是不遺餘力,不僅長期資助全馬唯一、專門打造按比例縮小的古代船艦的馬來工藝師「傑克船長」源源不絕的材料,疫情之前更在怡保舉辦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大型裝置藝術活動――「怡保藝術祭」(Art Ipoh)。來自馬來西亞各地、不同種族的藝術家(陳開力也是參與的一員),進駐木工廠,利用木材剩料創作出數十件裝置藝術品,陳列在怡保舊街場的幾棟南洋老店屋的室內場域、騎樓以及空地上,成為一時佳話。(延伸閱讀:造船工藝師的浪漫 洪全瑞將一生的溫柔寄託於海)

這些大型木藝作品,以親民的方式打開怡保在地人和外地人對於怡保的想像。陳開力還與當地的育才中學配合,培訓中學生成為藝術展的現場解說員,並透過講述這些南洋店屋當年居民的故事,讓民眾能夠經歷一次穿越時空的旅程,也讓參與的中學生能從新的角度認識家鄉;其中幾個藝術品更結合遊戲設計的方式,增加了觀展的趣味性和投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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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保藝術祭」引藝術進入社區,參與者重新發現怡保的DNA,更讓這座常自嘲為「文化沙漠」的二線城市迎來綠洲風景。


錫米巷文創空間—末代匾額店的生命延續
陳開力不僅是個喜歡跨界、擅長造景的藝術頑童,對於推廣怡保的在地文化更是費盡心思,除了在「三奶巷」打造過文創市集,在春節期間舉辦過幾次千人出席的「大長宴」,他甚至將怡保最後一家匾額店結束營業後,將老店長期承租下來,並將老匠人的工具、作品,以及他長期收藏的匾額等重新擺設、展示,並不定時舉行策展、文藝活動等,打造成供人免費參觀的「錫米巷文創空間」。

匾額製造業是傳統行業,也是木產業的延伸,透過「錫米巷文創空間」,我們看見一個木產業的繼承人,如何將他對於木產業的情感,以及對於家鄉怡保的期盼,變成一個對家鄉、對同鄉提案的場域。
文創空間除了有入駐的「山城六堡茶莊」(當年「下南洋」的礦工由廣西梧州帶來六堡茶,將之發揚光大,至今怡保的各大茶莊收藏了數量可觀、價格不菲的老六堡,成為繼梧州之後「六堡茶的第二故鄉」),讓人重新發現地方珍貴的DNA;連同「錫米巷文創空間」同一排的傳統行業還有從事竹簾製作的「劉開記」,以及販售籐製品的「李德記」,透過收集匠人以及早前住客(馬來西亞的南洋店屋形式都採取1樓是門市或工作間,2樓是民居的形式)的口述歷史,經由預約導覽,訪客可以更瞭解錫米巷老行業、南洋老店的故事等,讓旅人在怡保這座有如電影城般的迷人二線城市裡,赴一趟穿越時空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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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開力總是閒不下來,一個計劃結束,一個新的計劃又要開始,他說:「我們可以選擇獨善其身、坐享其成,也可以選擇把那些可以做得更好的事,努力去完善它。」
努力點亮家鄉的人,就是一個吸引「關係人口」的發光體;一座城市,因為有願意把眾人之事視為自身義務的人而精彩。因為有陳開力,怡保終究是一座幸運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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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詹和臻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