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澎湖必定拜碼頭的草根果子,老闆是大家口中叫「草老闆」的黃士恩。初次與他聯繫的經驗很有趣,那時正好澎湖元宵乞龜,也不知是節慶的關係,黃士恩總在奇妙的時間點回訊息,譬如說半夜三點,還有次是在清早五點。總以為澎湖是個早眠的鄉下地方,但黃士恩似乎是異常活躍的夜間部,令人反省是否錯怪了澎湖。
後來才知道黃士恩是個善談的人,許多人是專程來草根果子聊天。明明是吃冰鎮滷味、喝花草茶的地方,卻常常很不養生地開到三更半夜,老闆陪聊能聊也愛聊,難怪這裡會被叫做「解憂滷味店」。

從愛聊到島際對話 找到自己的位置
黃士恩的身份斜槓多棲,他是滷味品牌的創辦人,同時也是書店老闆、農夫、靈氣導師,而這都是他回到澎湖陸續增加的,六年前他是在台北打拼的異鄉遊子,一心嚮往當導遊。
「我從高中就在旅行社打工,到了澎科大就開始兼職當導遊,後來因為老師一句話,要學就去台北學,所以畢業就跑到台北旅遊公司上班,前前後後在旅遊業打滾了快10年。」直到轉職餐飲業,他才發現自己真心所愛的,是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好好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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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是他人生重要的轉捩點,預計在台北打拼5年的期限到了,他依約回到家鄉,並結合所學經驗創了草根果子。這個地方看似吃吃喝喝,卻有他的理想。彼時的澎湖少有論壇空間,他在小店裡暢談社會與環境議題,接軌了本島青年關注的話題:白色恐怖、反送中、多元成家等。
在封閉小島打開聊天室,一票悶憋太久的年輕人紛紛來店求聊,黃士恩這才發現澎湖原來還有許多像他這樣的年輕人,而他們可能是來自高雄、台南、嘉義等不同地方。久而久之,閒談形成了「島際對話」,漸漸讓他看懂了澎湖的「戰略」位置。(延伸閱讀:追鯨女子巫佳容的離島行動,澎湖馬公「年年有鰆」把海洋議題端上餐桌)

種回流失的澎湖農業文化
黃士恩常說:「去台北是為了要回來澎湖。」他回來家鄉自然是想做點什麼,第一個想起的就是湖西鄉外婆家的田,那裡種了他兒時放學玩耍的快樂回憶。當他重回舊地,卻發現田野大量消失,不是被棄耕,就是變建地,見著田沒了、牛賣了、人也不在了,他當下在心底許了願:「我要當農夫,種回阿嬤的田。」
對島外人來說,從來是只聞澎湖的漁業,未曾聽說過澎湖的農業,保存這「不經濟」的農業,究竟對創生有何效益?黃士恩回答:「我們叫潮間帶採集為掘(台語ku̍t,用鋤頭翻土之意)海,對澎湖人來說,海與田是同一件事。」走進傳統澎湖人家,必定都有的小鋤頭,是「漁用」與「農用」合一功能,象徵著澎湖人海陸兩棲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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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他爭取到社區一家計畫成立了彎腰青年,走入學校帶領年輕人重返種作,找回澎湖人吃高粱飯、曬蕃薯籤的傳統農業生活記憶,使田地成為青年與長者對話的橋樑。在城市與田野之間斜槓,他更清楚明白澎湖人的樣子,「澎湖人是會幫魚蓋房子(滬房),幫菜蓋房子(菜宅)的民族。」遺留的古老生活痕跡裡,有先民傳遞的精神,告訴人們要珍惜環境資源,而彎腰青年的行動則是要把流失的文化找回來。(延伸閱讀:澎湖吉貝 一方菜宅,風土養人)
打開澎湖人的定義
走入黃士恩的友好空間,從環境出發的餐飲內容,主打能延長賞味期限的冰鎮滷味,沒有熱滷味涼掉發餿的浪費問題,而他自行研發的創意花草茶,融入了當地天然食材:風茹草、海芙蓉、香草等,用一杯暖煦的芬芳照顧大家的情緒。許多人為一杯茶來,聊著聊著竟也就黏在澎湖不走了。
如同自己的出走又回來,黃士恩很懂那種「一半一半」的感覺。
他說,正因為澎湖自早以來聚集了各地方的人,使得澎湖成為一座開放的島嶼,而長年在無邊界的大海上討生活,養成澎湖人非常流動的家鄉感,「澎湖人的定義不是大家想像得狹隘。」他想強調澎湖人是「在地生活的人,而不是指身分證是X開頭的人。」澎湖是一座接往各方的橋樑,這就是澎湖在創生板塊上獨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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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農業消逝,同樣不捨獨立書店結束營業。黃士恩在「澎湖不能沒有書店」的心情下,黃士恩清出草根果子二樓開「植隱冊室」,選了他喜愛的植物與心靈主題書籍,也發起租書活動,讓居留小島的人們可以帶走閱讀。植隱的命名諧音「指引」,他希望澎湖可以幫助人們找到方向,成為生命的解答。
*本文作者:李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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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果子
地址:澎湖縣馬公市文光路131號
電話:0982-662194
FB:草根果子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