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季的馬祖,天氣比想像得還要濕冷,空氣瀰漫著一絲絲海的氣息,東北季風吹拂下,一口老酒、一口黃金餃,可以說是島上餐廳裡的冬季標配。
時序走到春夏,島嶼熱鬧時刻,遊子紛紛回到島上開啟迎接旅人的日常,藍眼淚、八八坑道、戰地景致⋯⋯,成為旅人必訪風景。

多數人可能不知,馬祖與鴉片戰爭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戰爭後開港通商,福州成為五個通商口岸之一,隨著貿易、交通量變大,位在福州外海的馬祖,成為對岸移民首選之地,一進入國之北疆,在地人操著一口福州話,宛如踏進了異地。
一趟馬祖旅行,四鄉五島難以深度走遍,但「離離島」值得列入必訪清單,位在馬祖列島的最南方莒光鄉,由東莒島、西莒島兩島所組成,在東莒島上還可看見傳統閩東聚落,島上故事值得深入傾聽。(延伸閱讀:馬祖東莒兩天一夜旅行提案|在遺世獨立的漁村古聚落,吹海風聽故事)

那些離開與隨風而來的人
1970年代東莒島的戶籍人口曾有一千多人,駐軍高達2500到3500人,但現居人口卻僅約100人,加上阿兵哥共約200人。多數居民都住在大坪村,在地人私底下都稱大坪村為「東莒曼哈頓」,郵局、圖書館、小吃店、咖啡店都集中於此,2020年還開了島上第一家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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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浦聚落在2009年之前,有長達十多年都無人居住,過去這裡原本在行政區上是獨立的聚落,但在小村慢慢沒落,人口外移到一人不剩後,行政區上便合併成大坪村。為了活化聚落,2009年政府修了老屋,讓藝術家進駐社區的閒置空間,陸續留下許多作品,因為人口外移,這裡沒有新建築、新建設,反而保留原始的聚落樣貌。

也在這時候,一群移居者隨風飄到了東莒島上,「大浦plus+」在老村落裡落地扎根,籌備多元的活動,修繕後的閩東式老屋透過以技能換食宿的形式,邀請外地人前來、交流各地文化,沒想到曾在這裡換生活的人們變成忠實粉絲,成為許多人的新故鄉。那些原先住在這裡的居民也慢慢地回到家鄉,大浦plus+陳泳翰說:「希望在我們有生之年,看到越來越多人回流,大浦聚落的門牌有機會再改回來。」

有限資源下培養生活智慧王
離島的資源匱乏,食物仰賴一週一艘貨船運來的物資,冷凍櫃是家家戶戶的必備品,居民都是生活智慧王,像是利用撿來的彈殼製作漁網的網墜,撒網時用來固定漁網形狀;在還沒有便利商店之前,想吃麵包自己動手做,想吃優格,自己找菌種發酵;曬乾的芒草可以作為生火燃料,過去甚至每一戶人家還有自己的草場,居民有時還會為了芒草所有權而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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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島上經濟多仰賴軍隊的休閒娛樂,也繼而改變了居民的生活樣貌。最早,阿兵哥喜歡打撞球,大家都開彈子房(撞球店),據陳泳翰所述,大浦聚落裡至少就有三間,當撞球退流行之後,電動玩具間興起,再後來開了滿山滿谷的網咖,如今,網咖在馬祖也成稀有。

島上生活樣貌不斷改變,平均五到十年就有一次變化,為求生計,居民的投資、工作也會隨之因應,不僅生命歷程中換過很多工作,現在還留在島上的話,可能也得身兼數職。像當地「幸福居民宿」老闆平常除了經營民宿之外,早上十點還會看到他開垃圾車下來收垃圾,島上人口少,每個人都要很斜槓。

因地制宜的建築巧思
跟著陳泳翰的腳步,踏上這座仍保留傳統氣息的文資保存聚落,大地色系的閩東式建築錯落地在眼前展開,亂石砌成的老牆面,沿著山勢堆砌一座小城。
屋頂上瓦片必配一塊壓瓦石,因為瓦片是一層一層疊下來,會有透氣的小隙縫,陳泳翰說:「以前馬祖的房子是會呼吸的房子,因為這樣的建築工法,空氣可以對流。」但相對的,這樣的工法若遇到颱風,瓦片容易被刮飛,且修補不易,如今看到多數瓦片和石頭都是黏死的,裝飾性作用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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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閩東式老房之外,這裡的廟門也很有意思,設計形式因地制宜。為了因應強勁的東北季風,左右對開的傳統門扇容易被吹壞,廟門乾脆打破規範、改成拉門形式。

東莒島像是有自己米黃色的色票,隨處可見明信片般的風景,島上的海、島上的風、島上的人,擁有讓人來了就不想離去的魅力。大浦聚落這兩、三年間,開始有離鄉的居民,願意回到老家定居,至今聚落已有7位常住人口,小村莊漸漸有了不同的生命力。(延伸閱讀:馬祖東莒小島的粉絲養成計畫,越來越熱鬧的離離島,風土交流讓大浦聚落成為新故鄉)
陳泳翰說:「比起地方創生,我比較喜歡地方共生。」這座島嶼上更多「共生」的新鮮事如同老酒般正發酵著。無論何時,都值得來朝聖這國境之北,一起感受馬祖四季,打開這罈屬於馬祖的風土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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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君翰
核稿編輯:李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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