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吉安鄉農會的前世今生,見證吉野村移民時代,農會人的使命感讓地方再發光

從戰敗一無所有,到多角化經營的百年農會,它是吉安鄉走過時代的歷史證人。如今旅行到花蓮吉安鄉,除了棋盤狀農用道路、阡陌田疇的風景,還可以在農會吃個冰,買吉野一號米當伴手,看看這個3.0版的吉安農會如何在歲月中掙出頭。

花蓮吉安鄉農會的前世今生,見證吉野村移民時代,農會人的使命感讓地方再發光

移民村當時棋盤式的道路規劃是花蓮吉安鄉的特色。

位於花蓮縣北方,今日的吉安鄉地勢由西北向東南傾斜,東臨太平洋,西倚中央山脈,鄉內主要河川為木瓜溪,發源自奇萊北峰,源頭標高3600公尺,下游河道成樹枝狀形成沖積扇,匯入花蓮溪後流向太平洋。

受到高山及河川阻隔,吉安自古對外交通極為不便,主要居民為南勢阿美族各社,其中最大者「七腳川社」。清領前期,防台甚於治台,實施渡台禁令及原漢隔離政策,嚴禁漢人入山。1874年牡丹社事件之後,清廷終於體認台灣地位的重要性,為了避免帝國主義國家侵擾,轉為積極治台,調整行政區域、開山撫番、台灣建省等。建省不過十年,清廷即因甲午戰爭落敗而將台灣割讓給日本。

木瓜溪,灌溉著吉安鄉,水源不絕。

一切要從日本拓墾說起 

日本治台初期統治混亂、財務困窘,加上全島武力抗日活動此起彼落,交通不便的東台灣又是原住民族活躍的領域,開發力有未逮、無暇他顧,只好用開發利權勸誘具有冒險精神的日籍資產家賀田金三郎前往台灣東部拓墾。

賀田金三郎設置「賀田組墾殖會社」,1899年底,獲得將近二萬公頃花東原野的承租權,經營經濟作物、山區樟腦採收以及畜牧業。為了充足農業勞力,賀田組也從日本招募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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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賀田組的拓墾活動挑戰到原住民的生存空間,民番衝突不斷,日本移民也因「水土不服、番害嚴重」紛紛返回日本,私人企業移民事業失敗告終。

日軍為防範兇悍的太魯閣族南下,設隘勇線並利用南勢阿美七社看守,當中又以七腳川社為主。1908年底,少部份七腳川社的隘勇(以保護佃農、開路拓墾為職責)因薪資與調動起了衝突,日方認定全社暴動,強勢武力掃蕩鎮壓,七腳川社在隔年3月請求歸順,歸順者被陸續移居其他地方,土地沒收,成為日本移民村吉野村的土地來源。

吉安慶修院是當初移民村的信仰中心,也是台灣現存最完整的日式寺院。

從七腳川原野變成了吉野村

日本領有台灣即鼓勵日本人移民台灣,不僅可以解決本土人口過剩問題,也成為經營新事業的實驗場,但是早期各地私人企業移民事業都不算成功。為了加快移民腳步,台灣總督府開始「官營移民事業」,1909年2月荳蘭移民指導所成立於花蓮港廳蓮鄉荳蘭社,招募日本移民開墾二千多甲七腳川原野。

移民素質的優劣,攸關移民事業是否成功,台灣總督府移民官員特地前往日本招募,提供優惠條件。初期招募移民多來自四國德島縣吉野川沿岸,因此1911年該地正式更名為「吉野村」。村落中心建設移民指導所、學校、醫院、傳教所、神社等等公共設施,周圍安置數個居民聚落。住宅到耕地之間,修築整齊的棋盤狀農用道路,村落對外是大型道路,形成完整交通運輸網絡。百年前規劃的棋盤狀農用道路,至今成為吉安鄉的特殊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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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越木瓜溪的吊橋,連接到河對岸的銅門發電廠。

吉野村在水利設施尚未完備之前,耕地以旱田為主,作物以甘蔗占多數, 1914年開始試種菸草,栽培面積日漸增加。等到水圳灌溉系統逐漸完備,有水才有水田,吉野村水田面積隨之擴增,1919年之後移民收入普遍提升,生活也見平穩。1920年7月20日成立吉野信用販賣購買利用組合,業務多元廣泛,包括信用、農特產販賣、醫院、牧場、碾米場、巴士運輸幼稚園、葬儀社、理髮所、屠宰場、練武場等。(延伸閱讀:賣到翻的帥哥番茄乾、彈牙日曬意麵,台南鹽水女兒帶領老農會在鹽地裡逆轉勝

日本人相當詩意,出水口上方都會題字,一百年前就建好的初英電廠,「優渥」是其進水口處。

從無到有又成空的拓墾夢碎

隨著開墾有成,收入與生活穩定,吉野村每戶移民累積財富至少有四萬日圓。日本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之後,國民政府以「去日本化」為前提,只留用必需的日籍技術人員,其餘一律遣返。全部日本人在台財產、家業,依照「敵偽財產條例」全部收歸國有,每人離台時只能攜帶現金一千圓及簡單行李,在台灣多年辛苦努力一夕歸零。

全台各地農會歷經戰後初期法令轉換與財務的混亂,農會人員與辦公廳舍、碾米設備與穀倉,大抵仍繼續運作。吉野信用販賣購買利用組合在戰爭末年改組為「吉安庄農業會」,合併區內其他產業組合,組成者與經營者均為日本人,戰後全部財產收歸國有。吉野庄農業會奉令改組為吉野鄉農會與吉野鄉合作社,1947年吉野鄉改名為「吉安鄉」,隨後農會與合作社合併為吉安鄉農會,農會人員都是台灣人,也都是新人,農會未繼承任何土地、屋舍、穀倉,而是租用台灣省農林廳屋舍辦公,業務與財政極為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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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承繼吉野信用販賣購買利用組合,實際等同重新開始。

吉安鄉農會專出好米,吉野一號更是當年日本天皇御用的品種。

早期吉安鄉農會員工人數、財力也微薄,只能維持少數政府委辦肥料販賣等業務。隨著台灣經濟發展,緊鄰花蓮市區的地理優勢,加上農會員工持續努力,吉安鄉農會各項業務快速成長,陸續興建肥料倉庫、辦公廳舍,創辦蔬菜共同運銷業務,設置稻作育苗中心,投資興建碾米設備、開設冰城等等,逐漸蛻變為花蓮縣內的標竿農會。

吉安農家子弟 為故鄉做一件事

現任吉安鄉農會張德奇總幹事,六年級前段班,吉安農家子弟,原居苗栗的祖父自小隨鄰居到花蓮尋找新天地,在木瓜溪出海口附近開墾,從此定居成家。早期移民生活極為辛苦,有田墾田,臨溪抓魚,農閒就去打零工,張德奇總幹事童年也是如此度過。「我小時候也曾經偷拔過糖廠的甘蔗!」

是在地的農家子弟也是吉安鄉農會總幹事的張德奇,在他帶領下,農會走向多角化、資訊化的經營。

花蓮高工畢業,張德奇到台北就讀台北東南工專,報到當天才發現要自行在外租屋,而且房租跟生活費都很貴,不想增加家中負擔,當下就想買火車票回家。打電話回家卻被父親溫情勸阻,希望他能在台北好好讀書,不要煩惱學費,他不忍辜負父親期待,盡量節省度日,留在台北求學兩年。畢業服完兵役,便回花蓮定居找工作,減輕家中負擔。服務民間企業幾年之後,為了有份穩定工作,考取水利會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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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奇任職水利會期間,先任職富里工作站,之後歷練各地工作站,同時進修土木專業技能。每天巡水、開關水門業務,常常與農民聊天交流,瞭解不同作物的成長條件,也為農民的需求,積極向上游的台電電廠溝通爭取,發電後的排放尾水,如何配合農民耕作時期調整水量。擔任吉安工作站長期間,有更多機會熟識吉安農民,因緣際會之下,2015年獲聘擔任吉安鄉農會總幹事,接棒推動歷任總幹事打下的農會業務。

張德奇總幹事(左3)過去為了農民,多次與上游的台電電廠溝通爭取,配合耕作時期調整水量。

除了穩定成長的農會信用業務之外,更積極發展供銷部,重新包裝吉安米、吉野一號米,營業額破億。吉安有三寶,龍鬚菜、芋頭、韭菜,共同運銷金額年年成長。建置中草藥保健作物加工廠,將一級農作物打造成更具競爭優勢的二級農特產業,藉此照顧轄區農民,收購特色農產品,增加農民收入。

並爭取經費更新老舊的碾米加工設備;擴大吉農冰城業務,開發不同口味、在地農產的特色冰品,爭取代工商機。(延伸閱讀:新埔仕紳辦農會 金孫總幹事接阿公的棒,地產地銷只為照顧老農與小農

吉安鄉農會的冰淇淋也很有名,芋頭、南瓜、火龍果、花生等,眾多口味都是由在地農產加工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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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會各項業務的種類複雜、金額龐大,進貨、庫存、銷貨如何妥善管理?總幹事發揮專業理工背景優勢,投資更新硬體建設之餘,同時引進最新資訊系統,管理龐大的經濟事業,自動化、數據化、資訊化,率領農會同仁繼續創造翻倍成長的亮眼營業額,也看見3.0版的吉安農會,堅定邁向下一個百年。

花蓮吉安鄉光點

吉安鄉農會生鮮超市
地址:花蓮縣吉安鄉東昌村中正路一段227號
電話:03-8524903

吉農冰品城
地址:花蓮縣吉安鄉吉安路2段88號
電話:03-8521151 分機310

慶修院門市
地址:花蓮縣吉安鄉中興路357號。
電話:03-8533778

 

責任編輯:張惠萱
核稿編輯:李佩書

范雅鈞

凡止文創執行長,夜市人生的童年,一路讀歷史到了中研院、國史館,然後髮夾彎跳進農業界,找到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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