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菜市到夜市全天候美食不停歇,在地人帶路窺探台北臨江街、通化街區老記憶

受疫情影響,國內夜市人潮少了,但臨江街、通化街夜市仍屹立不搖。因為來自四面八方的移民匯聚於此,住這裡的新舊台北市民,發展出從一大早就生猛的菜市場到晚上熱絡的夜市,與真正生活緊密結合。跟著建築師楊紹凱走一趟,窺探承載台北共同記憶的老街區。

從菜市到夜市全天候美食不停歇,在地人帶路窺探台北臨江街、通化街區老記憶

在台北市蛋黃區之一,通化街這一帶仍有熱絡的傳統菜攤、土地公廟與老屋等。

全台各地菜攤、夜市、餐廳、酒吧雲集處何其多,但很少能像台北市臨江街、通化街、通安街、文昌街、安和路至信義路這片街區,全天候利用空間。從清晨到宵夜時段,這裡分分秒秒依著生活方式不同,高密度接棒生機盎然的活動。若想一日遊,幾乎可以是24小時。

臨江街夜市歷久不衰,不受外國觀光客多寡而左右,因為實在與當地生活結合太深,它早上就是菜市場。右為林怡宣和楊紹凱夫婦。(攝影:馬萱人)

「這裡一個角落往往有兩、三種業別。」建築師楊紹凱隨手舉出有趣對比,像是臨江街白天某魚攤,後頭店家晚上賣西裝。《米其林指南》之「必比登推介」(Bib Gourmand)推薦店「駱記小炒」,傍晚五點開始營業、只賣六道菜,白天店旁則是菜攤。

楊紹凱的建築師事務所與從小住到大的家都在這區,同時在中原大學建築學系任教的他,非常關心建築與環境的脈絡,曾帶著學生研究通化街和周邊的文化與空間歷史。他們發現這幾條街基本的共通點,是很容易成為外地人來台北市區發展的第一個落腳處,無論時間、年齡、族群與國籍,直到今天仍是如此。(延伸閱讀:一大早見識台北食文化,其實廟口小吃始於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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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西方、各省各縣  共處台北新天地

推開安和路上DiVono Taipei餐酒館的大門,恍如來到義大利。老闆來自羅馬,餐點口味數一數二的道地,是在台義國人私心收藏的主要聚會點。附近調酒、清酒、紅酒、威士忌、龍舌蘭酒等各擅勝場的酒吧,更是經常擠滿各國人士。這群外國人,不少就在鄰近大廈中的跨國企業上班。

然而,新住民在此地不是新鮮詞。那裡的「通化福德宮」周圍現在可說是美甲街,多半由相當擅長這項服務的越南移民開設。這座土地公廟其實不比這群移民來得太早,夾在公寓中的它在大約一甲子前建廟,相當年輕。附近商家開店前、西裝革履人士中午休息時都常來拜拜,而廟的背景就是101大樓。

往通化街、臨江街等巷子鑽,藏著不少小屋還有土地公廟,巷弄風情完全不同於一旁的信義路大廈。

不過,台北最早的基礎建設之一「瑠公圳」也流經此區,建於1740年的圳才是真正的古蹟。楊紹凱工作室前院鐵門下就是此圳路線,只是改成暗渠。他的工作室斜對面還有老牌戲院,專映二輪電影的湳山戲院至今票房仍佳。但來看電影的人,不一定知道他剛走過清代的瑠公圳上了。

二次大戰後,各地各省移民繼續匯聚於此,畢竟新來者要直接打進諸如中正、中山等台北市傳統中心,比較難。往有點偏又不太偏的街廓試試,當年白手也有機會在大城起家。像是今天到通化街一些商店,還能聽出老闆微微的客家口音國語。台北市的「客家嘉年華」就曾有「通化街的客家故事」主題,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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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發號」的粿類食品五花八門,過年時分,年糕類(中)更受歡迎。(圖片提供:白宗弘)

更隱藏版的空間歷史是,往通化街、臨江街的小巷鑽進,會碰見不少格局不一定方正、建法簡單的小樓小屋,楊紹凱的辦公室正位於其中一間。他說,70、80年代建築業瘋狂發達的時期,這裡住了非常多來台北做木工、鐵工、泥作等等的人們,周邊順勢發展服務眾人生活的行業,文昌街形成家具街,裁縫、理髮廳、小吃攤到處都是,還曾有麻將屋呢。

3、40年過去,現在工程師傅都不好找了,小房子有些也轉手了。不過還是住了不少人,都市更新的腳步也許來、也許不來……。

早上菜市晚上夜市  臨江街不靠觀光客

不論時代如何更迭,能滿足脾胃的食品與餐飲業總屹立不倒。早上是擁擠菜市場的通化街、臨江街,晚上變裝為夜市。不管有無外國觀光客,這資深夜市幾乎不曾衰退,因為實在是與在地生活太緊密了。

楊紹凱和太太林怡宣,經常到這菜市場採買食材,有時經過一間小房子探頭一看,發現那不正是熟悉的某夜市小吃攤備場嗎?他倆形容,這裡真是台北「微型的中央廚房」。

「蘇媽媽湯圓」老店在南投埔里,北上開分店也選擇通化街區。彩色湯圓是招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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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紹凱的父親當年從台南北上,他戲稱家裡把府城人買菜的堅持也帶來台北了,習慣到特定的攤商分頭選購特定生鮮。加上他的太太、「咫想製作」創辦人林怡宣,喜歡在家烹飪與宴客,跟著她逛通化街菜市有時還以為她是餐飲業者。

林怡宣剛開始光顧市場中的「深坑黑豬肉」攤時,有一回預訂一塊非常大的三層肉準備請客,老闆就再三跟她確認,「妳真的沒有開餐廳嗎?這要非常大的爐子才有辦法烤。溝通清楚,東西才合用。」因為懂得料理的細節,可以想見此攤能留住老客人。

國人還是最愛本土黑豬肉,農曆新年將至,通化街菜市場是準備年夜飯食材好去處。(圖片提供:白宗弘)

其他,像是願意特別幫她找特殊青菜的「大蕓有機蔬菜專賣店」、不時可買到整尾虱目魚或野生鱸魚的「賣魚傳奇」,以及有各種健康養身飲品的新式青草茶店「一兩十錢」……,「他們知道你喜歡什麼東西,有一種信任感。」林怡宣說,「我很喜歡這種感情交流。」

有機蔬菜頗受都會人士歡迎,信義區上班族也能趁休息時在菜市場隨手買到。(圖片提供:白宗弘)

「一兩十錢」青草茶老闆杜嘉薇曾在萬華青草茶老舖工作2、30年,創業則選擇來通化街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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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菜市,通化街區還藏有同樣平易近人的幾間麵店。楊紹凱覺得有時在台北市區,想吃簡單的麵還真不知該去哪。「鵝肉池」、通化街39巷中一家賣好吃黑白切的無名麵店,因此成為他和同事的心頭好。這些不以裝潢取勝的麵店,一餐價格約是餐廳的三分之一,長期以廉宜美味服務著信義區上班族與居民,也是功德一件了。

「鵝肉池」是通化街老店,這一帶上班族用餐時能有這一類傳統料理或麵食供選擇,蠻幸福。(圖片提供:白宗弘)

都更來臨前 先活化歷史記憶空間

無論如何信義區畢竟是「天龍國中的天龍國」,通化街周邊已出現一些都更辦公室。無電梯公寓與巷弄中小房,這些承載台北共同記憶的場所,也許哪天就消失。不過身為建築師的楊紹凱認為不妨重新談談這件事。

他和太太長期在這一帶活動,見到了這裡的某種知足。「不一定要住在什麼樣的房子、做哪一行職業,人生才會好過,才叫成功。因為,價值不只有一種。」

當然,城市不斷再生是必經歷程。但在此之前,楊紹凱與夥伴覺得這些與歷代生活高度結合的舊建築,未來並非只有先全部拆掉、變成臨時的草皮公園等待都更,或者一下子改建成全新大廈這些答案。他們認為,如果某種階段性的空間運用是很好的,那何不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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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紹凱因此將自己與太太的辦公室,設在通化街巷中某間50多年歷史、家族擁有的小樓中,簡單裝修加上眾人主動打掃周邊環境,先為老社區帶來新活力。站穩自己腳步的同時,他們也與朋友積極籌畫,預訂將在老屋中創辦舞蹈教室與選物店等。

黃昏前,本來是菜市的臨江街搖身變為夜市,與周遭餐廳、酒吧等繼續服務台北人的夜生活。

通化街一帶,曾給很多移居台北的年輕人機會。身為建築師的楊紹凱在帶路有趣的美食與空間之旅時,也不忘提問:「全台灣也有許多類似地方,是有感情的空間。在土地開發的過程中,是否能更細緻一點,留下一些脈絡?」(延伸閱讀:台北的街景比想像中更可愛 跟著畫家鄭開翔,重新認識獨特又熟悉的城市紋理

帶路人

林怡宣+楊紹凱夫婦

楊紹凱曾在宜蘭的「田中央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工作,親眼見證與環境高度結合的建築,能為地方帶來多大力量,現在是「楊紹凱建築師事務所」主持人。林怡宣曾任職「雲門舞集」,後來創辦「咫想製作」,執行過國家文藝獎贈獎典禮等,近期將運用表演藝術專業,在通化街區開設舞蹈教室等。

行程推薦

通化坡心市場+臨江街觀光夜市一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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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坡心市場商業大樓(通化街57巷入口側,B1為家樂福)
→ 第一站:深坑黑豬肉、大蕓有機蔬菜專賣店+三峽竹筍、連發號、賣魚傳奇
→ 午餐:鵝肉池、蘇媽媽湯圓或無名麵店
→ 第二站:一兩十錢青草茶、通化福德宮、湳山戲院
→ 晚餐:餐廳 - 駱記小炒、趙時機台南擔仔麵、ZOCA佐佧比薩或DiVono Taipei餐酒館;小吃 - 旺萊鹽酥雞或小胖好吃鹽水雞
→ 餐後小酌:Trio三重奏、丘香Sake Bar或昭和浪漫冰室
→ 宵夜:珍饌鹹粥

*本文作者:馬萱人

光點

深坑黑豬肉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57巷19號|電話:02-27092567(週一公休)

大蕓有機蔬菜專賣店+三峽竹筍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57巷37號|電話:02-26720403

連發號手工麻糬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57巷10-2號|電話:0917-659578(週一公休)|FB:連發號手工麻糬

賣魚傳奇
電話:0956-595840

鵝肉池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57巷3號|電話:02-27033787|FB:鵝肉池

蘇媽媽湯圓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19號|電話:02-27081771|FB:蘇媽媽湯圓

無名麵店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號

一兩十錢青草茶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24號1樓|電話:02-27840983(週日公休)|FB:一兩十錢青草舖

通化福德宮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17號|電話:02-27054517

湳山戲院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24巷1號|電話:02-27068222|FB:湳山戲院

駱記小炒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27號|電話:02-27081027

趙時機台南擔仔麵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安街83號|電話:02-27337334

Zoca Pizza 佐佧比薩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安和路二段69巷3號|電話:02-27072212(週一公休)|FB:Zoca Pizza 佐佧比薩

DiVono Taipei餐酒館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安和路二段71巷15號|電話:02-27322552(週日、週一公休)|FB:DiVino Taipei

旺萊鹹酥雞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臨江街150號(全家便利商店轉角)|電話:02-82275117(週一公休)

小胖好吃鹽水雞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57-1號|電話:0933-920659(週日公休)|FB:小胖好吃鹽水雞

Trio三重奏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敦化南路二段63巷54弄12號|電話:02-27038706(週日公休)|FB:Trio三重奏

丘香Sake Bar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信義路四段132號|電話:0975-678213|FB:丘香sake bar

昭和浪漫冰室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文昌街47號1樓|電話:02-27030789(週一公休)|FB:昭和浪漫冰室

珍饌鹹粥
地址:台北市大安區通化街68號|電話:0981-805308(週日公休)|FB:珍饌鹹粥

 

責任編輯:許茜
核稿編輯:沈若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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