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金龍神紙行,賣場內販售各式祭祀用品,對許多不熟悉傳統信仰的年輕一輩來說,產品的多樣化,令人為之一亮;一旁的文創生活館,疫情前可是孩子們的遊樂場,金紙拼圖、蓋印燒金,完全顛覆金香業給人的印象。
日治時期,由苗栗竹南來到臺東開設「振泰號」金香行的方清傳,最初以家庭小工廠的經營形式,向廠商買進大張的半成品紙,自行切割、上金箔、蓋印加工並販售。後來因在地的金龍書局生意好,於是在半世紀前將店名更改為金龍神紙行。兒子方建隆繼承後,不斷擴大金紙批發生意。
追求永續 落實ESG營運理念
然而金紙的價格在10年間,幾乎不曾上漲,但生活物價卻不斷攀升,金龍神紙行為了競爭市場,只能採用較低成本的紙張製作金紙。但是這樣的惡性循環,卻促使第三代的方顯松接班後,毅然決然將預備投資在汰換設備的200萬元,直接用於向其他工廠批貨的資本,從此不再生產金紙,而是專營批發。

不過,影響金香業甚鉅的事件,莫過於環保署為了減少空氣污染,在2016年推動的減香政策。許多大型廟宇為配合政策,鼓勵信眾用手參拜神明,並減香減爐,坊間甚至還傳出政府滅香的說法,讓廟宇和祭祀產業人員發動遊行抗議。
為了產業永續,方顯松認為解決燃燒污染是首要之務。他透過與廠商合作,

再環保的燃燒,總難避免少量碳排放,於是方顯松找上在地推廣植樹再利用以永續經營的社企綠色冀泉合作,「我不會計算碳排放,但綠色冀泉『以樹養球』資助臺東足球隊的訴求很吸引我,我們可以透過植樹,支持足球運動賽事。」雙方合作推出「一爐一樹」計畫,金龍神紙行每賣出一座環保金爐,就以消費者名義種下一棵樹苗,日後燃燒紙錢,即可利用樹木吸收二氧化碳,達到碳中和目的。
從空污減量出發,推出合格的產品、推廣環保金爐到植樹,方顯松為公司建立這三項經營理念,正符合近年衡量企業新指標ESG中的環境議題,與臺東縣政府以聯合國2030永續發展的17項目標(SDGs),朝向永續低碳城市邁進的施政目標一致,金龍神紙行因此獲得經濟部的肯定。
透過說故事 扎根祭祀文化
然而方顯松發現,家族企業轉型後,他才有機會去做祭祀文化向下扎根的工作,於是決定開設文創館。他笑說自己起初的想法很天真,就是找個業務與學校接洽,將孩子帶到館內聽故事,「媽祖被稱為海上救世主,因為父兄出海遇難,她的用意是保護眾人,有孝的含意;關公的事蹟則是講義氣。崇拜敬神應該依其原意,讓孩子知道神明的故事,而不是說哪家廟宇的神明比較靈驗。」
開始裝潢店面時,方顯松就在賣場的左側畫設解說區,並往右側空間釘了一大面書架,但他當時不知道誰可以擔起這個文化扎根的工作。

金紙店不只是金紙店 展金紙文化傳承
開館前不久,一位前輩向他介紹臺東縣故事協會的總幹事盧彥芬,雙方相談甚歡。原來,臺東兒童故事館因尼伯特颱風受損嚴重,故事協會需要尋找新場址運作,金龍神紙行的空間就此成為臺東親子圖書館。
「這個親子館不只是講述很多傳統神明的故事,還從事在地文化工作,達到祭祀文化傳承和金紙教育的目標。雖然有人勸我說做這些事,吃力不討好,但我想在成熟的批發本業上嘗試宣導教育。饒慶鈴縣長曾說,讓臺東不只是臺東,而我想讓金紙店不只是金紙店。」方顯松強調。
退伍後跟著父親做金香業的工作,方顯松曾經質疑現代社會都快沒人燒紙錢了,家族事業要如何維持下去,但父親只告訴他「你到我這年紀就知道」。果然,如今他也感受到心靈寄託的重要性,認為祭祀能為心靈帶來富足,而他也要努力以新方式、新做法,將祭祀文化傳遞給下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