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魯凱族上山工作搭建的小農舍,稱之為『達瓦娜』(Dawana),是工寮、休息的地方,生活文化和休憩藝術都在其中。」眾人口中的「Lily姐」溫秀琴,是臺東達魯瑪克部落「達瓦娜家園」的主人,園內花木扶疏,以樹枝竹編裝飾的屋舍空間散布其間,蟬鳴鳥叫不絕於耳。

Lily幼年時,達魯瑪克部落曾發生大火,當時部落的女孩們多半在國中畢業後,離鄉北上幫傭,她則是到臺北市一對華僑夫妻家中擔任看護,照顧患有帕金森症的女主人。不過在假日,她總是跑去找幫傭的表姊們聚會,羨慕她們從事的廚房工作,自己只能將對烹飪的喜愛,壓抑在心底。

達瓦娜家園的陳設多取之於自然,保留許多傳統生活用品。

懷抱烹飪夢想  返鄉發揚部落美食

由於雇主家裡多以英語交談,久而久之,Lily的英語程度也進步許多,他們鼓勵她半工半讀,甚至在她結婚生子後,繼續雇用她。後來雇主因為女主人病況惡化,決定搬回美國紐約,而Lily則與夫婿回到達魯瑪克。

英語能力佳的Lily,後來從事英語教學,經常往來臺東偏鄉,或到公部門、飯店教授餐旅英語。雖然在臺北多年沒機會碰廚房,內心的烹飪魂卻不時提醒她,於是她在部落裡兼差開設餐廳,販售烤肉、阿粨等風味菜,甚至以流利英語,向外國人介紹餐點特色,因而獲得獎學金,讀完二專的餐飲管理。

Lily的身分相當多元,除了達瓦娜家園的餐飲主廚外,還身兼退休英語教師、臺東史前博物館的志工與活動主持、南島原住民參訪的接待與翻譯,因而獲得國際外交貢獻獎。

過去,Lily一直以兼職性質,看待自己的餐飲工作。直到有一年,她在加拿大參加渥太華大學的國際原住民組織課程,發現當地原住民徹底西化,飲食充斥可樂、烤雞、白麵包,幾經詢問傳統飲食,最後在地的原住民教授帶她去一間美式餐廳,指著漢堡裡的一塊水牛肉,告訴她「只剩水牛是原住民食物了」,這讓她驚訝不已,決定要好好發揚自己部落的傳統食物,讓外人知道族人吃些什麼。

回到臺東後,她在自家農舍改裝的達瓦娜家園裡,使用石頭造窯爐,告訴世人部落的狩獵文化,「以前族人進入叢林好幾天,如何輕易將獵取的1、2頭山豬帶回來?其實是利用火來保存食物,像煙燻就能去除獸肉的水分,把肉的重量變輕,比較容易扛下山。」

內層以可食的假酸漿葉包裹小米和豬肉,外層再以月桃葉定型後水煮而成的阿粨,是魯凱族的傳統食物。(提供/達瓦娜家園)

燻烤肉是部落食物的特色之一,肉塊燻烤前要先將薪柴燒至炭化,不能有火焰,再掛上獸肉,慢慢燻烤,直到肉塊表面出現油脂的結晶而不會滴落。在燻肉的同時,獵人還會製作血腸。

製作血腸  傳遞愛與分享

過往獵人使用爐灰清洗獵物的腸子,去掉腥臭,然後再把動物的血,加入小米酒糟或芋頭粉混合後,灌製血腸。早年,獵人還會將心臟、肝臟等美味,切碎混入材料中,另外做成妻子、家人限定獨享的珍貴版血腸。

Lily至今仍沿襲傳統,以爐灰清洗豬腸、灌製血腸,保留先人的智慧。(提供/達瓦娜家園)

「製作血腸是一種愛與分享的文化。」Lily解釋,獵人狩獵下山的途中見到族人,會剪一段血腸贈送對方;回到部落後,血腸攤在草蓆上,由長老先吃,並分配獵物。當妻子打開獵人的行囊,發現特製的血腸,就能明瞭獵人對家人的關愛。然而在今日的部落裡,只有大型喜慶才會製作血腸,路過的人都可以分得一塊血腸和一碗湯,雖然形式略有改變,但依然傳達分享的本意。

Lily從傳統部落文化出發,更勇於發揮自己的創意,一道匯集苦菜、野莧菜、荖葉、刺蔥、地瓜葉等在地野菜,淋上野生小番茄、洋蔥翻炒的醬料,製作而成的溫沙拉,或是以小米酒糟做成的乳酪甜點,都是她的創意料理。

同時,她也與部落族人建立合作默契,只要接到訂餐,四周族人立即快速採集最當令的食材,新鮮直送到達瓦娜家園,讓她透過低食物里程又永續環境的方式,將傳統又創新的達魯瑪克佳餚,呈現在消費者面前。

投入質感行銷「部落食尚」行列  增加曝光吸引人潮

為了推廣原住民文化與特色美食,臺東縣政府推出「臺東部落食尚營造推動計畫」,為店家增加媒體行銷的曝光度,媒合旅遊活動;Lily將她的部落料理、檳榔葉鞘傳統器皿DIY、達魯瑪克部落風情,結合為魯凱風味饗宴,成為「部落食尚」旅遊路線之一。縣長饒慶鈴帶領首發團體驗時,在Lily協助下親手灌製血腸、製作環保食器,不僅對血腸的豐富滋味讚賞不已,更是大力推薦喜歡原民、南島文化的民眾,一定要前來感受。

縣長在Lily協助下親手灌製血腸,體驗魯凱族達魯瑪克文化,更對血腸的滋味讚不絕口。(提供/臺東縣政府)

積極向學的Lily甚至攻讀臺東大學的南島文化研究所,不斷挖掘部落文化使用的植物,因而迷上荖葉。她回憶起身為巫師的母親,曾將肉類放在荖葉上祭祀,那氣味總能安撫長輩。

無論是將荖葉入菜或加工運用,被大家稱為「南島一姊」的Lily,期待接下來繼續她的荖葉研究,重新找回傳統部落智慧的植物應用,連結南島族群的文化記憶。

(臺東縣政府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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