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鏡頭再拉進來看,四月七日其實是為了紀念黨外雜誌《自由時代》週刊創辦人鄭南榕替台灣人爭取「百分之百言論自由」而殉道的精神。為了讓台灣人看清歷史黑暗、政治迫害,一九八九年四月七日,鄭南榕在總編輯室點火自焚,「一把火道出台灣人追求自由的強烈趨勢,也訴盡政治迫害的殘忍。」鄭南榕基金會創會董事長、知名文學家李敏勇直言,這是一個勇敢又有智慧的殉道。

理念之下,鄭南榕從不退縮,從事公民運動多年,鄭南榕始終以強烈行動來完整表達訴求;來成就大眾「知與言」的權利。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日,《自由時代》週刊無畏政治恐嚇刊登《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一九八九年一月二十一日,鄭南榕即收到高檢處發出的「涉嫌叛亂」傳票。鄭南榕不服判決,他決定行使抵抗權,同時對外吶喊:「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抓的到我的屍體。」

果真,一九八九年四月七日,悲痛降臨,當天國民黨政府派大批警力到雜誌社要強行拘提鄭南榕,一如前言,鄭南榕選擇在編輯室點火自焚,震驚各界。很快的,要自由、反迫害之旗幟再度飄揚於各地,四月十四日,學生社團自發組成「爭取百分之百言論自由學生行動委員會」禁食靜坐,聲援鄭南榕自焚事件。

同樣生於一九四七年,二二八事件爆發的那年,曾與鄭南榕並肩作戰的李敏勇回憶起當時點滴情景,他直言:「鄭南榕的精神是台灣社會的共同遺產,他的努力不屬於他個人,而是屬於台灣整體社會。」

鄭南榕精神持續擴散

從那一刻起,不同團體、個人也紛紛投入爭取言論自由之行動,經過十年蘊釀,尊敬鄭南榕的有志之士共同發起鄭南榕基金會,並由鄭南榕遺孀、前行政院副院長葉菊蘭捐出鄭南榕自焚原址,作為鄭南榕紀念館與基金會址,期盼將鄭南榕的言論與精神永保於此。

鄭竹梅是鄭南榕的女兒,父親過世時,她年僅九歲,小小年紀的她當時並不知道大人世界發生了什麼事,即使與父親的情緣僅短短九年,她卻一直記得父親對家人的愛,原本她從事其他工作,直到年歲漸長,心理經過一番整理後,近兩年她開始全心投入鄭南榕基金會工作。

李敏勇(左)、鄭竹梅(右)透過基金會延續鄭南榕的精神,持續守護台灣言論自由。

對台灣人而言,鄭南榕自焚是一段歷史,卻是鄭竹梅成長的一部份,她坦言從小到大她面對這件事的情緒不停在轉變,直到成人後,她終於理清:「原來父親做這件事不只因為他愛太太與小孩,身為後世人,我也是事件受惠者,我因此享有言論自由空間。」現在,鄭竹梅投入基金會運作,最大理想是讓更多跟她一樣的後世人能夠理清這段歷史的意義。

多元方式宣揚自由理念

成立基金會不只是追求靜態展示空間,為了更深入傳遞鄭南榕精神,李敏勇等人開始走向社會、校園,定期、定點舉辦自由之路公民論壇,每月挑選不同主題邀請對談人開講。也舉辦自由講座,並集結出版《自由10講》,透過十個面向討論自由的定義、價值,及台灣爭取自由所遇見的困難。

李敏勇指出這是奠基工程,「目的是讓更多人明白自由之道。」終於,政黨輪替後,基金會奠基工程才逐漸發酵,台灣人都普遍認同言論自由是公民應享權利,於是每年四月七日就會有不同的宣揚自由活動在各地自發性舉辦。但李敏勇依舊不放心直言:「仍要繼續守護。」近年來鄭南榕基金會也開始加入新血,試圖用新世代的語言與溝通管道,將自由理念持續向外延伸;向下扎根。

鄭竹梅直言,她也曾想過是否要一直向外人講述這段歷史,大家會不會聽膩,尤其身為家屬,她難免害怕人們對這件事有不同看法,但她實際投入後發覺:「還是有許多年輕人不知道,還是有人感興趣,即使解讀不同也無妨,就把紀念館當作彼此對話的窗口。」

如今瞧見走進鄭南榕紀念館的年齡層已逐漸往下降,「給我們家屬極大的鼓勵,證明這個付出已被多數人認識、認同。」鄭竹梅說,甚至有愈來愈多年輕學生告訴她:「接下來守護自由是我們的事。」這是鄭南榕理念傳遞的例證,也是鄭南榕精神不滅的象徵。

鄭南榕基金會舉辦各式講座,讓自由民主理念下向扎根。(提供/鄭南榕基金會)

殉道十年,戰友才經由家屬同意成立鄭南榕基金會,成立十七年,國家才正式認可鄭南榕的犧牲奉獻,將殉道日訂定言論自由日。一步一腳印走過二十多年,即使傳遞理念過程中曾遭遇不少反面聲音,但基金會依舊秉持著鄭南榕態度,昂首向前行,堅毅守護著這得來不易的自由權。

財團法人鄭南榕基金會 
—九九九年鄭南榕基金會成立,是為了紀念鄭南榕宣揚言論自由的理念,並促進台灣意識的覺醒,以推動台灣文化的振興。基金會準備進行鄭南榕思想行動研究,並設置鄭南榕自由獎及自由思想研究獎學金,獎勵言論思想自由的開拓與研究,藉以延續鄭南榕的自由精神。

*本文摘錄自《掌火的勇士—臺灣NGO為民主點燃自由之火》,出版日期:2021年6月,出版社: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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