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褐色蕉汁斑點是財富象徵,沒想到香蕉是很「政治」的水果。潮起潮落的旗山香蕉,走過曾經的黃金年代,王國裡還有什麼新鮮事?(延伸閱讀:跟著蕉農去旅行,走入高雄旗山歷史風華,實踐香蕉的一百種吃法)
行車越往南開,成片如海的香蕉園是中南部農村再平常不過的景色,微風拂過,把蕉葉吹得沙沙響,有如陣陣浪潮。而台灣的香蕉史也像是潮汐,潮起潮落,鼎盛之時,曾將高雄旗山推上「香蕉王國」,締造金色外銷傳說,扮演起當地經濟命脈的角色。

走過三次經濟奇蹟
回顧旗山經濟曲線,曾出現三次的高峰,其中兩次的功臣就是香蕉。
第一回登頂在一九一〇年代,甜蜜的蔗糖香傳遍旗山大街小巷,也帶來便利的鐵道路網,促成旗山老街發展,隨後更建構完整的水圳及淨水系統,大幅提升當地的農業及民生品質。
與此同時,日本政府經過多次改良,開始將香蕉外銷至日本,由於種植香蕉需要大量用水,旗山擁有良好水圳系統,加上土壤、氣候適合香蕉生長,還有糖鐵佈下的運輸網,種種條件讓旗山成為香蕉生產的重鎮,一九三五至一九四五年期間,香蕉產業將旗山推向第二次經濟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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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〇年代,迎來了旗山第三次經濟起飛,旗山香蕉一簍簍銷往日本,賺進大筆外匯,當時來自各地的香蕉幾乎都送往高雄港,碼頭甚至為此擴建了一棟雙層香蕉棚,也就是如今所見的香蕉碼頭。
旗山因為香蕉致富,當時還出現了「北九份、南旗山」之稱,旗山香蕉可媲美九份的黃金,彼時,蕉農衣服上的褐色蕉汁斑點被視為財富的象徵,走進酒家、茶室、戲院、銀行,無不奉為上賓,招待無微不至。農會盈餘和存款更高居全台第一,一九六四年盈餘突破一億五千萬元,同年在慶祝成立五十週年的會場上,還大手筆以飛機進行開場,風光得不得了。(延伸閱讀:高雄旗山影像交換所,和長輩交換影像記憶,重現菸葉與香蕉的風華年代)
旗山也在當時奠定完整的香蕉產業鏈,早期香蕉包裝不用紙箱,統一使用竹簍,竹子產自隔壁鄉鎮內門,香蕉採收後運到集貨場、交由青果商,因香蕉孕育而生的職業還有專門鑑定品質的分級師。層層疊疊,將香蕉產業劃分得十分細緻。

這款水果很政治
然而,香蕉的黃金時代直到一九六九年爆發「金飯碗事件」,一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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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台灣香蕉在日本市場佔有率逾九成,每年替國家賺取六千萬美元的外匯,其中幕後推手即為時任旗山青果合作社理事主席的「香蕉大王」吳振瑞,但一九六九年他被捲入政治事件,遭控貪汙、剝削蕉農等,蒙冤入獄,導致與日方的順暢貿易關係就此中斷,日本後來引進菲律賓香蕉,使台灣香蕉出口量暴跌,旗山的金蕉歲月因而劃上句點。
如今,旗山不再是台灣香蕉產量最豐的產區,根據農委會農糧署二〇一九年的農業統計年報,屏東目前產量第一,其次嘉義、南投,第四才是高雄。
雖然台灣香蕉出口價格遠比菲律賓等國高上許多,不過,從農委會的統計資料觀察,二〇二〇年香蕉總出口量為三六九二公噸,其中日本佔比高達九成,可見日本仍為台灣香蕉外銷的最大宗,若要擴大經營並不是不可能,但前提要有健全的配套措施。
日本重視生產履歷、國際認證,對於標準十分嚴謹,香蕉外觀不能有擦傷、黑點等,大小也有一定要求,目前外銷品種以舊北蕉為主,雖然一年四季都有,但春天是外銷日本的高峰期,主要在於冬春兩季南部少雨,造就旗山香蕉的綿密與Q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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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旗山當地的果菜運銷合作社,來自各地的蕉農將剛採收的香蕉放在貨車車斗上,並細心用棉被包裹以免碰撞產生擦傷,外銷香蕉約七分至七分半熟就得收成,經過洗選、秤重、乾燥、裝箱,送到預冷庫保存,準備裝櫃檢疫出貨。
早年沒有像現在的檢驗技術和認證機制,仰賴的是分級師的判斷,此外青果合作社也會邀農民入股,有錢大家一起賺,當中若有品質不佳的香蕉混入外銷之列,則須一同承擔後果。
如今時代不一樣了,長期深蹲旗山,也是蕉農的台青蕉樂團,團長王繼維認為,香蕉外銷如果要「玩真的」,政府應該帶頭設立種植專區,將外銷與內銷產區劃分開來,如此一來,可有效針對外銷條件進行更標準化的生產,明確設定遊戲規則,才能打響台灣香蕉品牌。
香蕉果知識
- 香蕉是世界上最大的草本植物之一,俗稱的香蕉樹,其實是香蕉的假莖,是由葉鞘膨大緊密疊合而成,真正的塊莖埋在地底下。
- 原住民常使用香蕉葉來包裹食物;香蕉的假莖很強韌,其纖維可作為編織使用;香蕉採收後砍下的葉鞘,可化為農村孩子夏日的滑水板;香蕉花曬乾後可以入茶,是旗山蕉農的日常飲品。
- 過去農家會將青香蕉放入柴火堆中燜熟,或簡單水煮後,蘸蒜頭醬油當作點心吃,另外也有帶皮切段煮湯吃法,佐以韭菜、油蔥酥等,據說滋味很類似豬血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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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高嘉聆,摘錄自微笑季刊2021春季號《果旅正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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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子瑜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