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在一山又一山之外,霧台就到了。
沿山而上,穿過溪、再穿過山,在橋那邊瞥見的一處雲霧環繞的部落,霧台就位於那群山之外的一方淨土,山不高,但層層又疊疊,把一切綠意都擁入懷裡,這裡是屏東縣唯一的魯凱族鄉,彎過山,就像彎過了桃花源的路徑,時間在這裡流動得特別慢,讓人一入山就能沉靜心靈。
2009年的莫拉克風災曾重創霧台鄉,那時的霧台,路塌橋斷、部落傷痕累累,最近又見霧台,蒼翠山林間已然展現強勁的生命力,這次的綠意似乎紮得更深,樹更大、水更清、風更涼,像是重生一般,霧台正以動人之姿,再度撩撥著旅人的心。

群山之間的神山
進入霧台只有一條路,像是一條通往山的秘境,有時跟著雲霧走,有時又跟著人煙前行,高聳的谷川大橋像一雙巨人的大腳,一腳跨過了兩山之間,宣示著大山在前,人們入山只有祟敬之心,僅需虔誠沿著大橋一路向山而行,那個充滿傳說的神山,就會在彎過一山又一山之外,敞開質樸的魯凱。
神山、神山,像個地靈人傑之境,宛若真有個山神住在其間,這裡接近山下、開發也早,神山巷兩側早有觀光的樣子,不少美食及藝術工坊,山間民宿均集中於此,不過懂山的人自然會避開人潮,在部落之間拾階而上,悠悠漫漫地感受神山的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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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滑嫩嫩如水晶般晶瑩的神山愛玉,永遠熱情迎賓,還有歷經山林洗禮的魯凱咖啡、小米甜甜圈、竹筒飯、山芋頭,像是體驗魯凱的儀式感,一定要逐一品嘗,才算真正進入魯凱之鄉。(延伸閱讀:過了谷川橋,遇見神山愛玉)

過去有人形容「霧台之美不在霧台」,是因為霧台的壯闊山巒,只有在霧台之外才看得到,但其實蒼翠山林裡的霧台,永遠靜如處子,身在此山中的清新與幽靜,更適合旅人輕輕巧巧一步步探訪。
這裡名為神山,真的就像神的部落,那座最能打動旅人的「耶穌聖心堂」就在石階之上,當年族人合力扛建材上山興建的念想,歷經一甲子,迄今依然質樸有光,堂內的原住民人形椅永遠朝向同一方向,雖然目前教堂必須預約才能參觀,不過僅從教堂四周眺望神山與群山,霧台之美已盡在其中。

岩板巷裡的魯凱
霧台除了群山之美,還有藝術之美,距離神山部落約兩公里處,蜿蜒在部落間的岩板巷,是一條旅人必訪的藝術巷,以陶壼為指引,連接著藝術大師、也連接近市井小民,他們把藝術藏在生活裡,提醒著旅人,步伐必須是悠悠漫漫,才能一睹俯拾皆有魯凱特有的生活藝術。(延伸閱讀:南台灣群山環繞下的魯凱族部落,世外桃源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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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條環繞部落的巷弄,更像是藏在山裡的尋寶路徑,每一個意料之外都讓人驚喜,如果以高度論,巷內最吸睛的要算是霧台基督長老教會,這座位於山巒之間的藝術殿堂,由於高度夠高,遊客遠眺就會看到教堂上方展翅的天使,因此也有人形容這裡是霧台的101,絕對是山中的地標。

另外,國寶級藝術家杜巴男的石板屋,只靜靜地佇立巷內,就能展現大師的不凡氣質,還有老鷹展翅的頭目家屋、甚至在家門前做著編織的魯凱族老婦人,在這幽幽靜靜的巷內,一切都安放得讓人覺得優雅而自在。

掛滿山豬牙的「獵王的家」最能引起話題,據當地族人說,獵人頭上的百合花代表著獵人的打獵戰績,一朵百合花代表五隻山豬,最多以五朵百合為代表,不過傳說中的「獵王」有著五朵盛開的百合、另外還有一朵含苞待放,代表數之不盡,可見獵王戰績的無可取代。
這一家又一家的故事,總是被一次又一次的傳頌,每走一遍岩板巷,就會多看到一層霧台的美,山林之間的婉約人文,最適合放慢腳步造訪,雲霧山林裡,有著太多的意猶未盡。
疫情之後,迄今已有太多的遊客入山,讓原本習慣安靜的魯凱族人憂喜參半,有人欣喜霧台觀光終於回溫,也有人憂心寧靜的霧台恐怕不再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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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是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境界,魯凱族人正在努力地找到其中的平衡點,而身為觀光客的你我,不妨帶著一顆尊重的心上山,只靜靜地、靜靜地把快意山林擁入懷裡,這是群山之外、重生後的霧台,怎能不愛?

*本文投稿作者:翁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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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