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射口長驅直入廢棄的海邊機槍碉堡,水泥地板上有層泥沙,大浪漲潮時從射口隨著海水湧入,上口上方的地形圖已然斑駁,空蕩蕩的碉堡迴響著射口外的海潮聲。

從台灣特地來馬祖各島參觀碉堡的幾位建築師,隨著帶隊人手電筒的燈光,魚貫往更深的地底鑽去,只容一人穿行的碉堡厚厚牆壁間,狹窄陡峭的階梯直通地底,中間還有不知通往何處的岔口。當年的阿兵哥怎麼鑿出這據說通向臨海射口的地底通道?
我們又到另一處依山傍水形勢險峻的碉堡。推開門,涼爽的冷氣中每一桌都有喝茶看風景的人。曾經狹小的窗戶,都已改成大片觀景透明窗,窗邊的玻璃空瓶插著小花,室內到處都是書籍,牆上掛著畫、攝影作品。
四年來,承租碉堡的主人把軍事據點改頭換面成一處藝文圖書空間,而他躲到更高處隱密的碉堡間,開闢另一天地,一早就在碉堡裡一個人泡茶、聽音樂。


我們從機場旁的小路彎入一處據點,坑道兩旁擺滿沙包正要為演習做準備。建築師們站在碉堡上方瞭望,一位較年輕的建築師立刻對這樣的空間有了新想法。山腰旁的砲兵指揮所,長了幾棵高聳的尤加利樹、樟樹,散發著芳香,曾經經營過花草茶空間的建築師,覺得這裡可做藥草SPA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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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載我們穿過中央公路,到島的另一邊,昔日的戰備道旁山坡芒草翻飛,臨海的哨所海風碩大,不遠處是另一座小島。天氣炎熱,我們喝著島上的綠豆冰沙消暑,地上野草漫漫,視野遼闊,海天蒼茫。「這裡很適合開設藍帶餐廳,」不知誰脫口而出。

時代變遷,滄海桑田。這些暫時荒廢的碉堡,每一個都讓我感受到寂寥詭異,腦中浮現一幕幕、一梯又一梯,孤懸外島當兵的年輕單純士兵,一個個櫛風沐雨的晨昏,隔離著苦中作樂的日子,絕對服從下刻劃在看海的阿兵哥們心中的生命滄桑。

責任編輯:洪佩昀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