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上集:燈塔的孩子陳議星:三代傳承的海上引航者,守護燈塔也守護文化
他,陳議星,用生命貢獻燈塔,在綠島深根文化傳承的實踐者。他對人生的態度就如同燈塔,為他人指引方向,光明璀璨、默默付出、正面積極,是大海中屹立不搖、堅韌不拔的守護者。
在異鄉忍受孤獨的燈塔管理員
陳議星曾在自來水公司任職,1982年適逢燈塔招考,同為燈塔管理者的父親鼓勵兒子報考,在幾經考慮後決定報名,最後於1983年考取海關特考。

在四年受訓期間,認識恩師、貴人兼燈塔王黃清榮,主動幫陳議星舉薦上級,從1987年起派他到綠島燈塔服務;之後2000年到2004年和2011年到2013年在蘭嶼燈塔,2007年到2008年在蘇澳燈塔,其餘時間都待在綠島燈塔。
在蘭嶼時,那是一個比離島還離島的燈塔,也是全國海拔最高的燈塔(燈高216.5公尺)。交通不便、地理環境危險,燈塔山路時常發生落石坍方,管理者心理壓力極大。陳議星表示,外島工作的心酸血淚旁人難以想像,固守蘭嶼燈塔可說是冒著生命危險。
燈塔管理員必須每天巡查燈塔狀況,包含修建及改善燈塔工程的規劃設計、量測製圖、施工監造及管理維護;檢查太陽能發電系統、發電機、電子助航設備、GSM系統無線電監控等是否能正常運作,以及負責燈塔日夜的開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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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人員編制與組織改造
2013年之前,燈塔隸屬於財政部關稅總局,彼時燈塔管理者輪調頻繁,因而能熟知不同地域的燈塔文化,並為即將退休的人員提早一年儲備人才、到燈塔訓練,增加師徒、世代之間的感情交流並傳承經驗,一旦有人退休即能補缺。
而今燈塔隸屬於交通部航港局後,改為遇缺才招考,導致燈塔文化無法有效傳承,造成世代間的經驗斷層、青黃不接的窘況。過去燈塔有前輩引導,現在新進人員從零開始自我摸索,並存有世代的鴻溝。此外,燈塔之間輪調也不再如往日頻繁,導致管理人員各自為政。
由於早期燈塔輪調均受上層指派,現在則是人性化管理,輪調前會事先徵詢同仁想法,才會進一步調動,故最後可能都是一個地方待上好幾年,致使燈塔文化轉趨封閉、疏於跟他人交流,更沒有機會體驗他處環境及燈塔多元學習的機會。
燈塔人員的編制是一位主管(職員),搭配三至五位特殊性技工。前者是經國家考試錄取後,成為正式公務人員,薪資結構比照一般公務人員;後者是受勞基法保障的基層勞工,其薪資權益比照一般行政機關的規定。根據航港局招考燈塔技工時表示,燈塔技工每月薪資32,195元起,並享許多福利,工作地點為離島偏遠地區者,依規定另給予地域加給,由於待遇良好,往年報考人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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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8年前起,全國三十六座燈塔開始進行數位化、自動化,建構「船舶自動辨別系統」(AIS),雖然原先燈塔功能明顯下降,但希望整合島嶼地形地貌、水文、氣象、海象系統,明確定位船舶位置,一旦發生船難能快速救援,並在海圖上劃設危險海域。
由於綠島已轉型成以觀光導向為主的島嶼,促使燈塔不再和以前一樣是個神秘、不為人知的地方。交通部希望未來能逐步開放燈塔,讓民眾入內參觀,並安排燈塔管理員導覽燈塔,亦即,未來年輕人欲投入燈塔工作,除需具備燈塔專業知識外,也需具備人文素養和民眾互動。(延伸閱讀:藍天下的低調美 桃園觀音白沙岬燈塔,走過百年歲月的台灣歷史建築百景)

今非昔比的綠島燈塔與文化
陳議星是綠島燈塔之寶,也是專業攝影師,更是一個時代轉變的見證者。他最早使用相機記錄綠島演進史,守護燈塔近四十年光陰,憑藉的是對故鄉深深的依戀與熱愛;過去燈塔是家人閒話家常、情感交流、凝聚向心力的場所;而今其功能逐漸轉變成自動化,並兼具觀光打卡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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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與父親以塔為家、與海相伴,他想念過去大家用生命在守護燈塔,任勞任怨、甘之如飴;認同彼此,視同家人;不分你我,不計較時間與工作的份量多寡;只要主管一聲令下,職員沒有半句話,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人喊苦。由此可知,早期燈塔工作者依靠感情維繫彼此,是榮辱與共的生命共同體。
過去燈塔人用滿滿的愛與熱情對待工作的態度,在燈塔的時光就如同待在家一樣窩心。對比今日計較上班時數、休假、加班費有無及工作安排等,新進人員是否愛這份行業、是否有一定程度了解、是否融入環境,都充滿問號。至此,陳議星十分感慨!

五、六十年代的綠島是個純樸的漁村,鄰居街坊關係緊密,有魚送魚、有菜送菜。
陳議星憶起年幼時,由於家父任職於綠島燈塔,而他排行老六,七位姊弟中,前四位都是女孩,家中沒有大男人可參與村民捕魚行列。儘管如此,每當其他船隻滿載而歸,村民均分漁獲後,由於他和村民維持良好互動關係,因此出現村民間分送的魚貨,有時數量反而遠比各戶村民實際分得的魚還多的有趣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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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議星來說,如今的家鄉和以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人情淡薄、世態炎涼、海洋生態資源枯竭,甚至綠島人向錢看齊,致力於發展觀光業,吸引更多觀光客。
「綠島已回不去,無法走回頭路了。」陳議星惆悵地說。現在大家碰面次數減少,綠島漸失去原有樣貌,如何在發展觀光的同時,能保有自然生態,及維護綠島人的本質,並讓更多人了解綠島文化,是他一直以來在努力實踐的事。(延伸閱讀:討海世家的海洋永續夢 何誌忠是漁夫也是潛水教練,致力傳承綠島漁業文化)

綠島文史紀錄是人生的養分與意義
陳議星至今仍未離開過臺灣,賺的所有積蓄不是用於人際交流、廣結善緣,就是投入於深根地方文史紀錄。
他擁有許多綠島於臺灣光復前後的黑白老照片,時常接受媒體採訪,還在2018年國慶當日帶領著燈塔六位新進同仁,在總統府前領唱國歌,之後還經常接受各媒體採訪,也奉派到臺灣本島為各社團分享綠島文史與燈塔的第一手資料。
陳議星工作之餘,和綠島文化工作室創辦人林登榮老師一同創立「綠島文化生態協會」,彼此共享影像紀錄,蒐集綠島文獻,訪談代表性人物,整理成冊;也舉辦活動,同時發行社區報紙,挨家挨戶發給綠島居民。(延伸閱讀:守護故鄉文資是一生志業 尋找石窟中的「幸福石」,楊燁談北投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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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島文化生態協會理事長林登榮比喻綠島是太平洋上的翡翠,他願意努力用文化妝點這塊美麗的島嶼,賦予綠島更多樣的價值,讓綠島的美隨著黑潮洶湧的海流,在世界流動。

*本文作者:陳韻如
海線百工
綠島文化生態協會
台東縣綠島鄉南寮村210號
089-672338
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