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岸賞鯨紀行 與抹香鯨、飛旋海豚相遇的那刻,你還看見什麼?

台灣賞鯨豚目擊率約有八、九成,但總有「摃龜」沒看到鯨豚的時候,也許就像海洋文學作家廖鴻基說的:「海洋不可預約,但值得期待。」每次出海都是全新的體驗。尋鯨十多年,抹香鯨對於攝影師金磊有份特殊的意義!來自《海洋台灣:大藍國土紀實》作者黃佳琳的精彩採訪分享。

東海岸賞鯨紀行 與抹香鯨、飛旋海豚相遇的那刻,你還看見什麼?

在蘇花公路前躍身擊浪的大翅鯨。(攝影:金磊)

台灣發展賞鯨多年,也啟發許多有志之士,其中,有個瞇瞇眼傻大個金磊,他大學畢業後、2001年就到花蓮,加入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擔任賞鯨船上的解說員,從此一頭栽進鯨豚攝影世界,金磊坦言:「我是黑潮培育出來的。」他的解說融入攝影師之眼,帶領遊客感受光影與自然環境的細微變化。

不會暈船的他,熟知每種鯨豚的習性,從船上拍攝鯨豚水面上的畫面拍得傑出,後來更瘋狂投入水中攝影,跳入大海,成為台灣首位水下鯨豚生態攝影師,每年夏天他都會駐守花蓮,只要外海傳來大型鯨的消息,他就會立刻呼朋引伴包船整裝出海。

一隻飛旋海豚在日出時的清水斷崖前躍出水面。台灣有「福爾摩沙」美譽,出海賞鯨再從海上回看陸地,是全然不同的風情。(攝影:金磊)

尋鯨十多年,抹香鯨對於金磊有份特殊的意義!抹香鯨是體型最大的齒鯨,成年母抹香鯨平均體長11公尺,公抹香鯨平均16公尺,一般公車長約12公尺,抹香鯨大如公車。牠的頭型略方,大頭約占身軀的三分之一,但頭中一半以上是鯨油,因為品質好讓牠曾遭大量捕殺。

抹香鯨也是潛水好手,可潛至千米深的海域,甚至可一口氣在海中待將近一小時,而牠到海面換氣時,就像是一根巨大的漂流木浮在水面,牠也是所有鯨豚中唯一噴氣孔不在正中間的物種。特別的是,抹香鯨連排泄物都是寶,偶含腸結石「龍涎香」,是極佳的香水定香劑,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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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磊與抹香鯨的淵源從2007年開始,當時他嘗試在台灣拍攝水下鯨豚影像,而他第一次在台灣水下看到的鯨豚就是抹香鯨。

當時不常潛水、也沒有任何水下鯨豚拍攝經驗的他,發現抹香鯨,就一股熱血地跳進海裡想拍,他笑說:「第一次超怕的耶!抹香鯨的背脊像座小山,終於知道那些吸附在鯨魚身上的魚是什麼感覺,當你有機會游在一台卡車旁邊,看你會不會怕!」在船上和海中拍攝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人在海中感覺非常渺小。

最親人抹香鯨│花小香

他土法煉鋼試拍了好幾年總是不得要領,於是從2011年起,金磊每年都去東加王國學習水下鯨豚攝影,2014年總算在花蓮外海拍到抹香鯨「花小香」的水下照片。

「在國外學到的經驗,了解什麼情況才適合下水拍攝,例如看到抹香鯨游得飛快,就知道根本不用想下水,因為人追不上鯨豚游泳的速度。也因為在國外有較多與大型鯨互動的經驗後,較能判斷牠們在水下可能會有的行為。」當時花小香長約12米,是隻年輕的抹香鯨,玩心很重,不怕人,還會自己游來船邊,逗得全船遊客開心極了。

最親人抹香鯨「花小香」好奇游來賞鯨船旁,吸引船上遊客圍觀拍攝並領略友善賞鯨思維。全世界鯨豚歷經長期演化至今約有90種,台灣海域曾記錄到約占其中三分之一種類,賞鯨在台發展逾20年,開啟海上尋鯨體驗,也讓人回頭檢視台灣鯨豚保育的成效與隱憂。(攝影:金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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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香鯨除了個別洄游,偶爾也會一大群一起出現,非常壯觀,金磊指出,全世界欣賞抹香鯨「群」最著名的地點在斯里蘭卡,「但其實台灣也有抹香鯨群!我在花蓮外海出調查船時,曾看過同時出現60幾隻抹香鯨。」

可惜台灣賞鯨船受限於每次航行時間約兩小時,台灣人又很容易暈船,搜尋的海域範圍其實很小,兩個小時航行範圍不超過50平方公里,金磊期待地說:「如果我們能在海上搜尋更大的範圍、待的時間更久,也許能發現台灣海域還有許多特殊的生物。」

這些年來金磊游遍全球拍攝鯨豚,更近距離了解鯨豚習性,到日本御藏島拍攝瓶鼻海豚、挪威拍虎鯨、阿根廷記錄南方露脊鯨、斯里蘭卡尋藍鯨等,最後他發現:「台灣其實很厲害!去世界各地很多地方可能只為拍一種鯨豚,但在其他國家會出現的鯨豚,台灣幾乎也都曾目擊,物種多樣性很高,雖然有些鯨豚出現的次數很少,不適合發展特定物種觀光,但就研究、記錄的角度而言,台灣很精彩!」

每年都還是有不同的驚喜,即使已記錄台灣鯨豚多年,金磊仍對鯨豚有執迷不悔的熱情。(延伸閱讀:金磊 台灣第一位水下鯨豚攝影師,逐鯨豚而生的海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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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辨識協助鯨豚研究

拍攝照片也能協助鯨豚研究,因為可以透過影像辨識(Photo ID)的方式,建立鯨豚個體影像資料庫,可進一步作為分析族群移動模式與社會結構等依據,每隻鯨豚都有不同的特徵,影像辨識就像是建立鯨豚身分證,例如:抹香鯨、大翅鯨可從尾鰭辨識,花紋海豚和虎鯨則可觀察背鰭。

虎鯨開啟台灣賞鯨史,「海鯨號」是台灣第一艘賞鯨船(上圖),也經常與鯨豚研究人員合作,協助東海岸鯨豚調查(下圖)。 (上:林思瑩攝;下:Zola Chen攝)

目前黑潮已辨識出多隻不同的抹香鯨,花小香頭頂有顆像觀音痣的黑色組織較易辨識,其他則需比對照片才能確認。還有隻花紋海豚名叫「來」,因為牠的背鰭紋路彷彿寫著簡體字「来」,透過影像辨識發現牠十幾年來都曾出沒於台灣海域,讓研究人員非常感動。(延伸閱讀:廖鴻基 十六歲的海洋課 從食物到朋友—臺灣鯨豚大事記

2018年3月4日和28日,曾出現大翅鯨母子對,經影像辨識確認為同一對。28日中午金磊和夥伴包船出海尋鯨,因為大翅鯨母子當時游得很快,並不適合下水拍攝,他們就一路跟隨,金磊指出:「跟大型鯨的原則是,不要去切到牠前進的路線上,不要造成壓力,牠們沿著花蓮海岸游,所以不能把牠往內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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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約14公尺大的大翅鯨媽媽游在船和4尺大的「寶寶」中間,表示警戒,但寶寶經常充滿好奇心,也許是發現船跟了一會兒沒有惡意,後來媽媽放心地讓寶寶自己靠近船,大翅鯨寶寶玩心大發,旋轉、跳躍,逗得船上的人驚呼連連,甚至留下大翅鯨在蘇花公路前躍身擊浪的珍貴影像。

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一對大翅鯨母子游經花蓮海域,約四公尺大的寶寶玩心大發,頻頻在蘇花公路前躍身擊浪。(攝影:金磊)

但可不是每一種鯨豚都容易做影像辨識,像台灣海域很常出現的飛旋海豚,因為每一隻都長得太像,實在很難辨別,而且牠們也是金磊覺得最難拍攝水下影像的鯨豚種類,「大型鯨是貴客,但飛旋海豚就像鄰居一樣,時常出海都會看到牠們,平常很喜歡在船邊玩,但真的太靈活了,人的游速根本追不上。」

余欣怡指出,花蓮外海的飛旋海豚可能是定居台灣的族群,整年都在,偶爾可見飛旋寶寶身上還有新生兒胎痕,是牠們在東海岸繁衍後代的證明。(延伸閱讀:瀕危的台灣西岸白海豚,保育水中精靈刻不容緩

金磊更透露,遊客常看到飛旋海豚在船頭乘浪,許多解說員都會開玩笑說海豚來歡迎大家,「但其實牠們只是來船頭搭著水流往前進,在船頭飛旋海豚尾巴擺動頻率會變低,比較輕鬆省力,但只要船隻一停,船的推力沒有了,牠們就會鳥獸散,非常現實!」生物專家的觀點果然務實地打破旅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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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飛旋海豚自在地悠游大海,來去不受拘束,與遠方海岸山脈上的遠雄海洋公園形成對比,賞鯨活動讓人了解鯨豚在野外真實生活的樣貌。(攝影:金磊)

*本文摘錄自《海洋台灣:大藍國土紀實》,出版日期:2020年2月,出版者:經典雜誌出版社,FB:黃小莫的旅行生活
作者:黃佳琳,現為雲遊四海、吃喝玩樂的旅遊記者、海洋記者。長期關注生態旅遊、潛水觀光、海洋保育等,因為30歲學了潛水、太愛台灣,才用生命寫了這本書。
更多介紹:新喜閱博客來

 

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張惠萱

黃小莫的旅行生活

因為海洋而改變人生的女子。
從事旅遊記者工作多年,跑遍國內外、上山下海,30歲時學了潛水,從此踏上愛海的不歸路。

FB粉絲專頁:黃小莫的旅行生活 Lynn Mo's Traveling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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