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東枋寮一處果園裡,39歲的陳溫茌身手靈活地穿梭果樹間,正忙著整理雜亂的枝條,「果樹枝梢管理非常重要,像是這棵蓮霧樹,生長枝條下垂讓養分集中,果實才會甜美多汁,所以要用捻折枝幹來掌控生長方向和速度。」陳溫茌邊說邊做,動作敏捷俐落,難以想像三年前他完全是個農業新手。
熟能生巧 果樹技術大躍進
家中的農地曾種過玉荷包,後來出租給別人,幾年前父親退休重新種起荔枝,陳溫茌不久也從軍職退伍投入,「有人說,軍人甚麼都會,除了生孩子,退伍後我卻發現對從小看到大的荔枝一無所知。」隨著氣候變化,荔枝產量越來越少,他考慮改種其他水果,從農會網站看到技術團徵募農業師傅的訊息,毫不猶豫報名,也幸運被錄取。

團裡分派的工作讓他面臨各式果樹,如火龍果、香蕉、木瓜、芒果、鳳梨、蓮霧等,回想第一次上工任務是為芒果套袋,陳溫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說道,當時什麼都不會,看到果實比手掌大一點就套上去,「就一直套呀套的,也不懂得挑選。」後來他才知道,有些畸形果或者裂果,就算套了也不會用,許多時間都做了白工。
經過農場主悉心指點,他熟能生巧調整策略,不再看一個套一個,一面套袋,眼神已掃向周遭果實,看好立即下手,從一天套不到兩三百個,到八百個起跳,動作進步神速。
在果園主身邊工作久了,陳溫茌學到不少果樹管理方式,例如整枝修剪使樹形矮化,利於採收等工作,且可保持樹型及通風狀態,夏天時可留些樹葉在上層遮陽,讓生長果實免於陽光直照而曬傷,中層則適時留些空隙,方便讓梯子進入套袋施肥,「每個動作都會影響果實生長,越深入了解,越覺得不簡單。」
讓他開心的還有接觸有機栽培,「家中都採慣行,派工後在一些果園學到有機,環境免受農藥污染,覺得很有意義。」只是有機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容易,病蟲害尤其難處理,像是荔枝椿象,即使套袋還是鑽進去咬,影響收成甚鉅,「但果園主仍堅持下去,真的很佩服!」

轉眼間,陳溫茌擔任農業師傅邁入第四年,「水果各階段有不同照顧需求,本身累積一定技術,去到哪都可以幫得上農場主忙。」他笑說,從前在軍中服役時,服膺「做什麼像什麼」,當個農業師傅也是如此,就算哪天政策退場,相信也能用學到寶貴的農業知識,妥善規劃自家農地的方向。
溫故知新 田間管理收穫豐碩
56歲的林良儒,年輕時在工程界服務,因為老家的父母身體微恙需要照顧,年過半百後回到屏東,有次去上農業課程,讓他對有機耕作產生興趣,興致盎然地種起有機香蕉。

第一年幸運沒有遇到颱風,對新手而言,產量已不錯,收入卻差強人意,一個人耕種遇到疑問也沒人可商量,「我覺得要走出來多看看,見識各方的種植技術。」林良儒下了決定,加入農業技術團重新學起,且能保持穩定收入。
三年多來,林良儒上工的果園多不勝數,如木瓜、芒果、棗子、百香果、火龍果,因曾有種植經驗,果園主交付的任務大多能夠從容完成,而他自己也從實作觀察許多田間管理技巧,得到滿滿收穫。
「看到有果園把樹葉枯枝堆放在果樹下,果實又大又甜,我才恍然大悟,這樣不僅能增加有機質,還可以讓土壤保濕。」林良儒說,過去他總把果園打掃得乾乾淨淨,水分卻很快蒸發,原來利用資材循環這一招,即可促進果樹生長。

他也發現新舊世代種植觀念不同,「老一輩認為果樹種得越密越好,其實人力成本花費高,整體未必划算,年輕農民寧願種得疏一些,果樹週邊通暢,農機方便進來作業,提高種植採收效率,收成反而更好。」讓他紮實上了一課。
此外,果園土地高低不平如何處理、種香蕉防風支柱怎麼選,大大小小的問題,他會站在果園主的立場考量怎麼有效率解決,點滴累積成自己的實力。

事實上,林良儒父親曾任職青果合作社,但他小時候總覺得務農吃不飽,寧可向外發展,回鄉之後徹底改觀。「政府很用心照顧農業,農業人力團鼓勵人才回流,填補農村高齡化的不足,經驗也有所傳承。」他慶幸中年有機會從農,讓事業有了新方向,會以專業務農者為職志,在人生下半場好好揮灑一番。
農業技術團:
為解決季節性農業缺工問題而成立,成員須具備執行農業中較高技術需求工作之能力,且最好具有即戰力,因此甄選考評除了書面審查以及面試,還有體能測試,通過之後要參加各地區改良場所辦理之密集農業專業技術訓練,始能成為合格的「農業師傅」,結訓後分派至各農場執行農場主需要的各項工作,每年尚需接受考核,通過後將頒發初、中、高級農業師傅證書。農業師傅除每日工作基本薪資外,另有交通津貼、就業獎勵金、務農基金等,並享有勞、健保及團保(意外險)等相關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