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多,南台灣的烈日正熱情放送,陳信智駕駛著農機,「達達達」駛在深紅色的土地上,輕煙過處,雜草和著泥土瞬間被掀起打散。
「翻耕是種植胡麻的重要步驟,將地面殘留的胡麻粕與雜草混在一起,經過微生物分解,可以讓土壤吸收養份,」臉龐汗珠如雨下的陳信智說,「每一期收成的希望就是從這裏開始,不能耽擱。」
學習駕駛農機 協助田間作業
78年次的他曾擔任過軍職與救生員,因阿嬤家有塊土地想嘗試種果樹,向農會打聽資訊時,輾轉得知召募農業師傅訊息,因有興趣而報名,在接受短期基礎農機訓練後,一年多前開始輪調於各農場間,正式成為農業人力團的一員。
小時候跟在阿嬤身邊接觸簡單農事,陳信智卻從未在田間使用過農機,他宛如海綿般迅速學習,尤其派工至芝麻園後,要協助管理七、八十甲面積的廣闊農地,光靠人力難以完成,因此翻耕、播種、除草、收割、種苗移植,收成後的脫穀與過篩,幾乎全部機械化,大量接觸讓他挺過新手摸索的生澀期,功力突飛猛進。

「農機不是會開就可以,執行時要注意很多細節。」陳信智說明,像是在駕駛翻耕機時,不僅要摸準土地深淺,還要注意田地高低差,隨時調整犁頭位置,翻土時也要一併將雜草除盡,考驗執行時的速度與完整性。
操作播種機時「眉角」更多,動線要安排明確,輾過剛播種的區域就前功盡棄,要對準挖好的田溝,灑得均勻、播得平整,精神必須極度專注,有回陳信智一閃神,種苗如蛇行般歪歪斜斜,「但已經種下去,沒機會再來一次了。」從此再也不敢大意。
曝曬後的芝麻夾雜碎葉與雜質,過篩後還要倒進鼓風機去蕪存菁,陳信智抓起一把把蹦跳的芝麻粒,放在手心仔細檢查,能夠參與芝麻從種苗到收成的過程,顯得無比滿足。目前各種農機操作已不成問題,但他自認離專業仍有段距離,豪氣立下目標:「要加把勁練得更熟,成為農場主不可或缺的幫手。」

力行有機栽培 講究生態平衡
同樣在芝麻園工作的夥伴林宏韋,瘦削的身驅帶著一股書卷氣,但處理農事身手相當俐落,念戲劇的他做過舞台道具設計,還想尋求職涯更多可能性,接觸自然農法後喚起從農的興趣,本來在高雄老家種有機米,受到在恆春工作的女友鼓勵,加入農業師傅行列,從輪調中體會種植各項農作物的精髓。

首次上工是在芒果園,他負責製作芒果青,將一片片削好的土芒果浸入糖水淹漬,幾天後瀝乾、裝桶,出貨給廠商,最終製成品在7-11上架販售,「在那邊工作才知道,常見的蜜餞原料是屏東種植的芒果。」經手的水果竟成為大眾熟知的產品,他感到與有榮焉。
那次經驗也令他見識果園的機械化作業,成排果樹間通道寬敞,方便除草、噴藥、施肥等各式農機出入施作,節省了許多人力負擔。
派到胡麻園後,因農場主提倡有機種植,捨棄慣行農法常用的除草劑,與林宏韋理念不謀而合,他學習駕駛除草機,一遍遍來回練習除草,尋找生態與土地平衡之道。「雖然機械無法百分之百徹底除盡,仍要搭配手工除草,較為費時,可是對土地較為友善。」林宏韋笑說。

胡麻的初期管理很重要,要跟周遭雜草競爭,特別是第一個月,如果照顧得好,比雜草長得快,生存機率就高出一大半,這帶給崇尚自然農法的他不少啟發,「以前總認為農作物與雜草可以共存,現在認知到要視情況而定,有些雜草比農作物更適應土地,必要時還是要用有機手法處理。」
這裡不使用傳統農藥,選擇具有防治病蟲害效果的有機資材取代,林宏韋非常認同,他學會用機具噴撒,格外注重噴灑時間點,避免蛾類把新生的胡麻嫩葉吃掉,偶爾也用農場主調製的有機肥,讓胡麻生長得欣欣向榮。

雖然常在烈日曝曬下作業,忙得滿頭大汗,林宏韋卻甘之如飴,因為能學習到農機械操作,又能在農業中付出自己的力量,一點一滴往專業農人邁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機械代耕團
農業人力團設置除了穩定提供地區性的農業勞動力之外,亦應用省工的農業機械減省勞動力需求,並依據農機適用的需求逐步調整產業耕作模式、習慣,進而調整產業結構,降低農業勞動力之需求,並擴大農機共享體系及擴散推動農事服務。107年7月起陸續在桃園、雲林、台南、屏東等地成立農業機械代耕團。其薪資計算單位為月薪,另提供交通津貼及務農基金,並享有勞、健保及團保(意外險及醫療險)等相關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