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小島,比想像中複雜一些

去蘭嶼的交通似乎比想像中複雜一些,不像其它離島可以從台北直飛。在整晚趕車和轉車之後,隔日早晨我和朋友一行人搭上了前往蘭嶼的船班,船隻都還沒啟動,我已經在座位上沈沈睡去。只是,睡著不久,我就被大幅搖晃的客船搖醒...

初至小島,比想像中複雜一些

2010年,也就是民國99年的三月份,我聽朋友說五月要去蘭嶼玩,立刻有股強烈的衝動哀求她帶我同行。

十年前我曾因為公益活動來訪小島三天兩夜,但那次只是懷著盡責任的心情,被團體安排著匆匆來去,幾近無感的忙著完成工作事務,對這個小島沒有絲毫半點認識。

但這回,當朋友提到這次行程會去爬山,爬到山頂會看見一片美麗的湖泊,當地人名之為「天池」。平時不愛爬山的我卻被想像中的神祕湖景給打動了,無論如何都想一窺這藏匿在深山群樹圍抱裡的湖泊。

況且蘭嶼舉目皆是無邊無際的大海,我想這島一定是個靜僻且自然原始的地方,我從未有在海島上徹底放空的經驗,正符合我渴望清掃一下剛製作完一檔連續劇的紛擾和是非。

去蘭嶼的交通似乎比想像中複雜一些,不像其它離島可以從台北直飛。朋友的安排是前一天先到高雄,夜宿她父母家裡,隔天清晨5點她的父母會開車載我們去屏東後壁湖搭船,船行時間約2.5~3小時。

第一夜我就在趕車和轉車中渡過。隔日早晨7點一行人搭上了前往蘭嶼的船班,攪和了一夜的我疲憊難耐,船隻都還沒啟動,我已經在座位上沈沈睡去。只是,睡著不久,我就被大幅搖晃的客船搖醒,這天外海風浪很大,客船正以海豚跳躍的姿態行駛在海面,時而被推上浪頭高點,時而半個船身隱沒在海面下。雖然緊緊抓住座位扶手,但我們的身體幾乎還是以固定頻率反覆被抛起和摔落。

廣告

我瞇眼望著船艙窗戶外不可思議的海面弧度變化……海浪好大,而這艘船好小,好幾次船隻幾乎已經沒頂,然後再從浪裡掙扎著爬出來,這麼小的一艘船不會出事嗎?它真的能夠開到蘭嶼嗎?

船艙裡傳來起此彼落的嘔吐聲,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每排座椅的兩端都有大垃圾桶,為什麼椅背背袋裡會有一整包的塑膠袋了。

我也開始嘔吐,一次又一次地吐到癱軟趴在扶手上,連好好坐在椅子上都沒力氣,好想乾脆蜷縮在地上蠕動呻吟;身體不但顫抖發冷,而且好像快被分解一般的痛苦。已經大吐七、八次,胃裡空無一物了,但我仍然無法停止嘔吐,還有兩個小時的航程究竟該如何熬過?虛弱的喘息中,我認真地覺得自己快要命危了。

看向座位不遠處的客船工作人員,這些男子一個比一個還黝黑,他們對海浪的巨烈搖晃泰然自若。我想他們應該也曾度過一個漫長的適應期才習慣這樣的海洋人生吧?我一度非常渴望上前抓住他們的衣角,哀求誰來幫我打119,呼叫海鷗直升機把我從這瘋狂的海浪裡救走……但我想這應該不是個好主意,畢竟暈船嘔吐的並不只有我一個,我倖存的一根理性絲線告訴自己:聽天由命吧,別發痴了!

廣告

鄰座的同行友人把緊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她費力地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手問我還好嗎?她的聲線一樣虛弱不堪,想必暈船於她也不輕鬆。我調動意志力勉強擠出「還好」二字,狀況如此,真是誰也顧不上誰了,只能各憑本能撐下去吧。

事後,同行朋友A說,在船晃得最兇時她還曾起身去洗手間,只見廁所一進門處的地面上橫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型男──廁所地面是一片濕黏,但這個大男孩卻倒在這裡,似乎吐到爬不起來。

老實說,我一方面驚歎朋友A居然有力氣起身走到廁所,一方面也理解到,原來還有人狀況比我更慘,這似乎稍稍安慰到我的心,至少我沒有倒臥在廁所濕黏骯髒的地板上。

船程的最後30分鐘,晃動頻率稍微和緩,我才似乎逐漸適應些,身體的感覺穩定許多,也恢復了呼吸的頻率。忽然間,大家嚷嚷著蘭嶼出現了,我也抬頭往窗外望去,遠方的島嶼彷如汪洋中一隻巨型的鯨魚,油綠起伏的山勢線條異常優美。我感覺眼角好像掛著一滴淚,是被眼前碧藍的海洋和翠綠的島嶼所感動?而是因為已被路程艱辛折騰得精疲力盡?

總之,我終於不用枉死在海上,可以活著到蘭嶼了。

>>

本文轉載自《只有大海知道》,遠流出版。
作者:崔永徽
出版日期:2018/05/30

廣告

微笑精選好文

微笑台灣特別精選各路出版好書、刊物與網路數位內容,分享在台灣旅行與生活的相關摘錄轉載。
提供更多不同角度的在地觀察、記錄或記憶。

歡迎好書推薦,可email至:[email protected]

立即加入會員,取得
專屬服務
立即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