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隻螞蟻圍繞在起司蛋糕上,農夫挑著果物滿載而歸,螃蟹在荷葉上爬來爬去,這些看似日常的畫面,全都躍然「皮」上。
活靈活現的作品一字排開,從螞蟻觸角到人物神情,細膩程度令人嘆為觀止,這是皮塑藝術家葉發原埋首30年而成的獨創工藝。

藝術根生鄉土,創作來自生活
邁入花甲之年的葉發原,出生在桃園大溪,從小就是田野的孩子,當時經濟不寬裕,吃肉並非易事,他常常晚上拿著竹簍到河裡放著,隔天一早裡面就全是螃蟹,然後跑呀跑著到了自家菜園,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吊在樹上的苦瓜和絲瓜,拿回家裡配著吃,簡單而滿足。
童年回憶烙印在心中,即便退伍後到了台北工作,仍不忘那份最接地氣的鄉土之情,於是化為創作養分,將「藝術根生鄉土,創作來自生活」視為座右銘。他的作品中,雕塑的不只是台灣在地樣貌,更是一份養育之恩。(延伸閱讀:三十年的創作時光,吳靜芳用「紙」雕出生活體悟和思念故鄉嘉義的情懷)

辭去工作全心投入,不讓自己有退路
葉發原從小就特別喜歡美術,興趣加上天份使然,勞作功課總是全班最高分,不過當時正處經濟起飛的年代,學校鮮少有美術班,因此和多數人一樣,他讀的是工科,不過想做藝術的心並未全然澆熄,反而悄悄在他心中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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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歲那年,他在公司看見一塊用剩的皮革,突發奇想拿起美工刀,把剩皮變成一把長約10公分的吉他,這是他的第一件作品,也是進入皮雕世界的起點。

一次因緣際會下,葉發原去看了場皮雕展覽,驚訝於皮革的活用性及延展性竟出其所料,因此下定決心,全心投入皮雕創作。1985年,他毅然決然辭去工作,租了一間約莫八坪的工作室,並預約新生畫廊一年後的展場。(延伸閱讀:新竹好物 Studio Smoll植鞣皮革包 自己的包自己摺,環保更有型?)
當時的他,甚至尚未受過專業的皮雕訓練,但他說:「既然要做,就不要讓自己有退路。」葉發原緊鑼密鼓地跟著前輩學習,熬夜苦練,常常累到心跳加速、雙手顫抖,眼圈黑得嚇人。
把基本功紮穩後,再加入自己的創意巧思,把想得到的物品都用皮做出來,即便是看似平凡的東西,彷彿都被鍍上一層光。
八個月後,展覽如期舉行,節慶祭祀常用的乾魷魚、印度草原的大象,都是展出的主角。當時鮮少有這般立體工藝,因此獲得滿堂彩,還有台南的民眾專程北上看了兩次,讓他很是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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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入不敷出到走進國際,連比爾蓋茲都讚嘆
然而即便打響名聲,賣出的作品卻不多,叫好不叫座,把葉發原打回現實。展覽獲益甚至無法和成本相抵,積蓄所剩無幾的他,連續過了三年入不敷出的日子,一度產生放棄的念頭。
這時,一隻螃蟹改變了他的困境。
當時他走在士林夜市,看到紅通通的熟螃蟹,又是桃園大溪的品種,兒時記憶全回來了。葉發原靈機一動,用皮把螃蟹做得唯妙唯肖,並結合諧音祝福語,三隻蟹變成「多謝」、八隻爪象徵「八方得利」、與荷葉一起擺變成「和諧」等。
這系列獲得各方賞識,葉發原開始受邀參加展覽、節目,登上報章雜誌,自此如日中天。參加比賽屢屢獲獎,曾得到第三屆民族工藝獎冠軍,也因而紅到國外,在法國羅浮宮展出,甚至被政府單位選為贈予外賓的禮物,比爾蓋茲收到後還曾誇讚:「這是科技難以複製的創作。」

擬真、趣味,鮮明風格成招牌
從銷量不佳到現在訂單已排到好幾個月後,葉發原認為,擁有明確的主題才能樹立個人風格,也是邁向成功不可或缺的要素。(延伸閱讀:屏東青創聚落 把技能做到淋漓盡致,就是藝術)
他接連做了幾個系列作品,如1989年的〈螃蟹〉、1992年的〈田園〉、1997年的〈螞蟻〉和2004年的〈人物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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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的是,這幾個系列並非完全獨立,而是連續性的承接。像〈人物豐收〉裡農夫挑的果物,就加入〈田園〉系列中象徵瓜瓞綿綿的絲瓜、苦瓜和南瓜,把祝福含義堆疊進去,更有畫龍點睛的效果。
除此之外,葉發原也擅長運用「擬人化」手法。螳螂和螞蟻雖然都是昆蟲,但是換個姿態,也可以很像人類。他把螳螂比作下棋的阿伯,拿葉扇托腮的模樣,讓人不禁會心一笑,棋盤上的博弈也蘊含巧思,仔細看的話,就會知道哪方贏面較大。

螞蟻系列更是他的得意之作,將團結分工的特性展露無遺,無論是爬在西瓜上,或是搬運起司蛋糕,不靠近點看的話,肯定會以為家裡真的長螞蟻。
葉發原選用生皮粉,製造食物的蓬鬆感,再進行染色;小到只有1公分的螞蟻,六隻腳都得先用銅線固定,再用皮革包覆,製作過程中若是不小心呼了一口氣,就得全部重來。

感動自己,才能感動他人
葉發原從櫃子裡拿出一件件作品,眼中充滿寶貝的神情,他說,每次看作品就像看自己的孩子,藝術家要能成功,必先感動自己,才能感動他人。(延伸閱讀:台灣工藝美術學校 把工藝重新填回課表,進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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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有興趣真的是件很重要的事。」葉發原用日以繼夜的努力,把興趣變成才能,再以堅毅無比的恆心,將才能作為志業。
他認為,與其苦惱理想能否當飯吃,不如穩住腳步,確立目標並扎實付出,那麼在瞬息萬變的世界裡,就算是慢慢磨,也能闖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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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洪采姍,轉載自《太報》,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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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