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嶼出發自由潛水海洋攝影師王文彥，深吸一口氣翻浪潛行說故事

在台灣，近距離拍攝衝浪運動的人不多，愛好自由潛水攝影的專業攝影更少，如果關注這兩個領域，不可能錯過王文彥的作品。

出乎意料地，王文彥從事自由潛水與海洋運動攝影是近幾年的事。不過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依照王文彥的老派作風，只要開始投入一件事，總是卯足全力，行得比別人遠、潛得比別人深。

成為攝影師之前，王文彥其實夢想成為專業小號樂手。「我做一件事情，動機都很單純，」他說高中時因為討厭開週會，儘管缺乏音樂訓練，特意加入了「不用開週會」的管樂社，選了「看起來最小、最輕，只有三個按鍵」的樂器，從此無法自拔，對小號的熱情一直延伸到大學，甚至曾動念轉到音樂系。

大三暑假，王文彥打工存了一筆錢，本來只是想留下一些青春記憶，沒想到攝影喚起他另一項天分與熱情，研究所沒念完，不顧家人反對，毅然走上專業攝影之路。

2011年，王文彥曾以旅客身分拜訪蘭嶼，短短一年，小島上的劇讓他興起攝影記錄的念頭。2014年他回到蘭嶼，是開始從事自由潛水與相關攝影的起點。（延伸閱讀：環島是必需！海水正藍，一次蒐集台東蘭嶼六大部落）

這一次，王文彥學會放慢步調，頻繁並長時間地駐村，終於更靠近蘭嶼「海人」的真實生活──學會自由潛水是很關鍵的一步，因為蘭嶼男子多半擅長以自由潛水的方式入海捕魚。

蘭嶼東清部落召魚祭。

當拍攝衝浪這種極限運動時，王文彥從來不是乾爽地拿著大砲型遠距鏡頭的岸上攝影者，而是少數穿短蛙鞋下海，冒著危險與衝浪選手近距離擦身而過的台灣攝影師。（延伸閱讀：台東東河衝浪勝地日本女婿的拓荒之路，培訓下個世代的極限浪人）

實際上，拍攝衝浪，距離越近，越有張力。戰地攝影師羅伯‧卡帕（Robert Copa）有一句流傳已久的名言：「如果你拍得不夠好，那是因為你靠得不夠近。」這句話對王文彥來說同樣受用，他喜歡在第一線，到達被攝者的共同空間，他很清楚這可以為彼此帶來一些「心理與空間上的改變」。

墾丁南灣短板選手郭恆良。

蘭嶼經驗強而有力地驗證了這個觀點。當他學會和當地朋友一起自由潛水捕魚，在某種層次上，也潛入了另一個空間，跨越了心理與地理的疆界。

白天第一次目睹獵捕章魚，王文彥以「震驚」來形容，章魚偽裝能力極強，只有有經驗的漁人才知道牠們隱藏之地，被拖出洞穴遭到刺殺的章魚激烈噴出大量黑墨，烏雲般渲染透明海水，視覺畫面撼人。（延伸閱讀：聽阿公說以前的故事，澎湖電土燈海邊人家的另一種夜景）

夜裡，王文彥學會入海捕龍蝦，近距離地看鸚哥、石斑魚睡眠，這都是他以往無法想像，甚至鏡頭無法記錄的體會。

屏東小琉球美人洞。

在海中，難道沒有過恐懼襲來的時刻？

也是有的。王文彥坦承，有一次趁夜抓龍蝦，因為生疏而手忙腳亂，游回水面的時候不慎踢掉一隻蛙鞋，捕獲的龍蝦溜走，他起身去追，又把另一隻蛙鞋給踢掉，他勉強潛入水中搶回一隻蛙鞋，另一隻則停留在七、八米深之處，雖然距離並不遠，但因為情緒緊張，王文彥在海面上逗留了非常久，直到心情平復才重返海底。

王文彥曾在澳洲完成漫長的公路旅行，每天在車上過夜。這段人生經驗讓他獲得很大的感悟：一個人要活著其實很簡單。缺乏專業背景與人脈的他從澳洲返台後，毅然踏入攝影專業，「我喜歡在外面跑跳，四處嘗試，等待意外的收獲。」（攝影：石松）

但也遇過那種難以言述的魔幻時刻。

曾經在無月的晚上獨自夜潛，海面平靜，關去手電筒後看見滿天星斗，蛙鞋踢動時，海藻發出瑩瑩的微光；或者，月光照耀下，在海面泅泳，看見自己的影子在海底陪著自己──這些時刻，讓他感覺置身在不同的宇宙，一切都那麼靜，散放著詭異的美麗。（延伸閱讀：潛入水下三十米，與海洋的美麗相遇，大霈：「潛水讓我見到大海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