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特喜,一個由土木與環工背景所組成的團隊,原先只是單純替老屋進行修繕改造,2010年創業之初,金融海嘯的浪潮剛過,整體市場投資緊縮、物業取得相對容易,團隊便在改造建物之餘,同時與業主簽下長約,當起二房東對外提供租賃。
金融海嘯後,在低迷的市場看見機會
原以為房子改好後就會有人租,卻在執行過程裡發現諸多眉角。比如早期曾將物業設定為出租套房,卻因住宿空間容易衍生治安問題,管理困難而調整方向,也一度將整棟樓房出租為辦公空間之用,然租金收入卻不似租給店鋪擁有漲幅空間。
一路摸索調整,正好金融海嘯過後,不少放無薪假的上班族萌生了創業念頭,連帶對小型空間的需求漸增,於是范特喜著手將空間切割為數個小單位,以微型創業者為主訴求對象,並於2011年成功將台中美村路上的雙層樓建物改造、結合十多間風格店鋪,一時之間在業界獲得好評,許多業主自動找上門,促成范特喜的快速發展。

透過配置設計,讓住商混合的街區也能和諧共融
繼美村路的案例後,同樣位於台中的「綠光聚落」亦是范特喜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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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年過一甲子的自來水公司連棟宿舍,透過團隊的再造設計,將原先尖式屋頂改造為露天平臺,平日可作為音樂展演、電影放映或晚宴之場地,自然流露台中特有的閒緩步調;而在聚落街角的「新手書店」,傳遞了獨立書店的精神與理念。(延伸閱讀:貢寮街有機書店 小鎮新活力,是書店,也是通往草嶺古道的休憩點)

位於街口以台日藝術交流為主的展覽空間,則呼應此區域日人居住密度極高的歷史脈絡;再往街區中段,有古董首飾、香料香水實驗室,以及推廣海洋文化或從事平面設計的工作室駐紮其間;街尾則座落了咖啡廳與啤酒吧。

綜觀整體配置,鍾俊彥解釋:「街區前端的書店與展覽空間代表的是『區域名片』,定調聚落的性格;中後段由於對排的在地住戶密度較高,我們安排小店鋪與工作室;而街尾由於對排已無住戶,則座落商業強度更高的餐飲業。」
因此,即便是住商混合的街區形式,亦能透過縝密考量,採以對環境衝擊力道更低的配置設計,對於在地居民而言,原先荒廢多年的老屋再次復甦,不僅為街區增添生活美感及便利性,不時舉辦的講座與課程亦能帶動社區活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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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租客也是人才!以專長交換空間
由於微型創業的資金規模小,范特喜特別在租金上發展出許多靈活變通的方案。比如獨立書店因具有推廣閱讀的社會責任,便採取無租金搭配入股的合作模式;部分青年創業者則以「專長交換空間」的模式運作,像是平面設計費打八折,或是每年交換幾場活動策展等方式來折抵租金;其他純商業的店鋪,也提供租金減半、業績抽成的模式,分擔青年創業者在固定成本上的壓力。
另一方面,由於范特喜在業界已累積足夠的知名度,許多政府合作計畫應運而生,此時更像是一座橋梁,一面連結聚落裡各懷專才的青年成為團隊最佳的人才資料庫,一面也提供年輕創意者參與政府計畫的機會,形成一套與租客共好的良善循環。
關於下一步,范特喜預計在街區推動「虛擬貨幣」的機制,比如連結一般民眾,提供像是清掃街區、替獨居老人換燈泡等志工服務,用以交換點數,之後可自由兌換聚落裡的書店、咖啡廳之商品,讓具有社企力的「創新實驗」體現在社區內,發展出各式的可能性。
對照台灣其他推動街區創生的案例,有的是先有內容議題產生,才開始尋得空間;有的是在已具有文化底蘊的傳統街區上發展,雖然內容俱足,卻同時有舊時代的包袱。而范特喜則是一開始就以空間作為載體,隨後才逐步尋找內容,進而與周邊社區產生連結,如今看來,各種案例看似結出雷同的果實,行駛的路徑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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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范特喜一路走來,鍾俊彥提及:「早年媒體或學者在詮釋我們在推行改造的街區,所用的詞彙可能是商店街、商圈,或是文創園區,近幾年則漸以生活聚落或生態系名之。而我們的確是這樣逐步形成一個聚落以後,在內容上不斷演進,一層層附加新的概念進來,最終才型塑為一個具有生活感的聚落。」
都市的人才培養皿,成為下鄉的最佳後盾
有了都市型街區改造的經驗後,2014年起,范特喜逐步跨足城市周邊的市鎮,陸續參與新竹關西、台中東勢、台中清水、雲林斗六、高雄美濃、高雄九曲堂、屏東市區、宜蘭頭城等全新戰場。
鍾俊彥觀察到,市鎮的角色界於都會與農村之間,不僅交通發達,地方的行政與教育單位林立,各種族群文化聚集、人口數充足,若依循歷史脈絡,也有深耕已久的地方產業及傳統生活圈。以雲林為例,選擇在斗六市進行創生改造,會比更深入農村的林內鄉、莿桐鄉更有創新的機會。(延伸閱讀:永續觀光的根本,找出小鎮不可被取代的旅行方式!)
市鎮雖具有發展地方創生的先天體質,然而,如何順利導入人才卻成為當務之急。范特喜因有台中市區聚落的現成資源,城市所聚集、培養的人才,很自然地就會流動至周邊地區。比如,以日治時期警察舊宿舍群改造的「斗六雲中街生活聚落」,就吸引了不少原本在城市聚落創業的雲林青年返鄉,其中有家住莿桐的,向鄉里訂購花苗,在此經營花店;也有老家位於麥寮的年輕人,以家鄉食材製作磅蛋糕並經營店鋪,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與自己的鄉土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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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市鎮的人潮雖不如主要都會區來得密集,但位於城市的聚落亦能協助擔當銷售端的角色,讓城鄉之間建立相互支持的系統,分享既有的市集活動、網路聲量,讓城市的資源能延伸至鄉鎮。在鍾俊彥的眼中,鄉村,提供都會一個與土地直接的連結;都市將資源多元複合統整;市鎮則是作為兩者間的一個橋梁,一個緩衝與過渡。兩者透過市鎮,來達到相輔相成的合作關係。
改善市容、培植青創,一場柔性的都更進行式
近幾年,范特喜開始在台中市幾處老商圈投入街區改造,像是緩步走向沒落的中區,長年以來街道上充斥許多年久失修的房舍,許多商場也一一關閉,為保存散落在區域內的傳統職人,團隊將中華路商圈一棟老屋改造為「台灣仕紳館」,將西服、菸斗、眼鏡、理髮、鋼筆等職人精華聚集起來。而在曾經風華一時的精明一街,團隊也策畫了以親子主題為主的「玩劇島」計畫,集結親子餐廳、遊樂空間、故事屋、補習班、親子服飾等元素,進行一場街區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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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學者將范特喜的行動,命名為一場「柔性都更」,的確,對比建造一座全新的建築空間,在老屋改造的過程中,團隊除了要投注硬體方面的設計規劃,也得一面協助產權釐清,部分違章建築更要處理汙水排放與鄰里糾紛等問題。但關於所有權的重新分配,也就是傳統都更最複雜也最容易產生爭議的事務卻不需碰觸,一樣也能達到改善市容衛生、培植青年創業等成效。
在這些或長或短的計畫之中,短則3年,長則30年,有些計畫在范特喜進行擾動過後,就先行退場,交棒給在地的青年團隊持續進行。「我們就像是一個在街區進行擾動的生活提案與社會設計者」,鍾俊彥如此詮釋道。
*採訪撰文:李盈瑩,研究編輯:中衛中心地方創生工作小組 陳皇利,非經同意請勿轉載。更多國內外地方創生案例,請詳 《地方創生way》第6期 生意盎然號 「老街區新經濟」(中衛發展中心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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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