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很遠,尤其當陡峭的山坡一處處出現。很多時候,宛如360度的急轉彎後,又是一個爬升,碎石子不斷滾落,很難說心情不能不為之忐忑,甚至可以感覺冒出鼻尖的冷汗隨之滑落溪谷。早知新竹尖石後山的路不好走,卻不知道石磊部落竟是如此……難行。

下了車後,前來帶路的羅恩加,當地族人叫他瓦旦,他黝黑的臉龐上盡是靦腆的笑。「不好意思啦,因有族人過世,怕打擾他們。要到農場,也只能走這條路了……」一聽瓦旦這麼說,本來還在小心翼翼遠眺山崖邊的路,視線不自覺收了回來,開始仔細聽他說話。
瓦旦的身材高大,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他身形矯健。一下子越過層層草叢,「這是我們種紅豆杉、這是黃柏、這是蘋果樹……」邊走邊介紹。還來不及意會,一個轉彎,他馬上又穿入樹林,一個還在搭建的木屋旁,隱隱約約傳來咯咯咯的聲音。

再往後走,寬敞明亮的木棚子底下,赫然是一隻隻精神明亮的雞。悠閒踱步的姿態,並沒有因為我們的陌生闖入而驚慌,只是退到角落邊看著,有的依然是泰然自若地繼續啄著地面。
「這是我們養的蛋雞,不是拿來吃的,或許是這樣牠們才不怕吧!」瓦旦笑著解釋。話音剛落,母雞的頭從「產房」中探出,並瞪大了雙眼。「不過,還是不要太接近喔,否則牠們會生氣。」說完,一行人默默退了出去,沿著木棚子旁的小路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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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視線瞬間開闊,連接到天際線的群峰,一山越過一山,層層相疊中,山頭上盡是「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的田園景象。翠綠的蔬菜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一棵棵長得壯碩又鮮嫩。
跟著瓦旦的腳步爬上坡,登高望遠,自然天地中,台地上是農人辛勤的付出,婆娑舞動的樹影下是一間間的木屋,迎面而來的山風波動、遠方的翠綠青竹,貪婪地深吸口氣後,通體的舒暢,都市中體會不到的快樂愉悅,都在這一刻緊緊繫在心上。

瀰漫著山林氣息,格外清新的空氣中,此刻傳來陣陣悠揚的鋼琴聲。上下跳躍的音符,伴隨著歡樂的歌唱,吸引著人不自覺往前移動。「那應該是我的小孩,」瓦旦在說這句話時,眼中充滿了熠熠的光彩。瓦旦是部落中少有的博士生,從政大民族所畢業後,他就跟隨著父親羅慶郎的腳步投入友善農法,堅持陽光、空氣、水是培育蔬果最好的天然「肥料」。(延伸閱讀:用香草,回到泰源幽谷裡的美麗尚德村)

瓦旦說,自從三十幾年前母親罹癌,父親決心推動自然有機農業以來,他們一家除了在農業上的努力推動外,生活上也像是回歸過去自然純樸的社會,平時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們這裡是禱告山嘛!因此,除了種田外最多的就是禱告。」瓦旦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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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們確實是虔誠的教徒,瓦旦的大哥還在美國當牧師。很多時候在這處名為「羅慶郎自然農場」中,會有些來自海外的陌生面孔,「他們會來這住一段時間,有空的時候都會幫忙下田耕作。」
說話時,銀鈴般的笑聲響起,幾個有著深邃面孔的小孩從木屋旁魚貫跑出,一路跑到翠綠的田園,「他們通常也會帶家人來,小孩子也會幫忙啦,只是……他們就是小孩……,」再次露出靦腆的模樣,瓦旦像是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繼續說,「以前我們的收穫都交給主婦聯盟代銷,現在我們以『石磊友善蔬菜』重新出發。」自有品牌的路雖不好走,但,對的事就是要堅持,瓦旦語氣堅定地說。(延伸閱讀:謝秋芸 返鄉挑戰種出無農藥草莓,為孩子打造接地氣的生活)


隨著時光的移動,正午的太陽更是燦爛耀眼,木屋中傳出陣陣的飯菜香。瓦旦的家人除了媽媽有事下山外,在美國的大哥此刻也回來幫忙,分配到工作的人,在廚房裡忙著煮菜,海外的朋友以及「暫時沒事」的人就隨意坐在屋簷下聊天、逗孩子,大家閒話家常。
「可以拍照嗎?」靠過去,問道。大家紛紛露出微笑,按下快門,美好的時光停駐,凝結在這一刻,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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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
羅慶郎自然農場\石磊友善蔬菜
地址: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九鄰石磊26號
電話:0981-481411
Facebook:羅慶郎自然農場 石磊友善蔬菜
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張惠萱